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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鸡鸣第三次。
阿大边打哈欠边从板凳上爬起来,翻过身就看见对面床上盘腿端坐着一个人,差点没吓的掉到地上去。
定睛一看,好嘛,原来是昨天夜里吴姐让他看住的小娃娃。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这个男娃娃有些邪门。
他跟吴姐的时间也不短了,经手转卖的小娃娃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说出去那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罪。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哭、不闹、不像脑子有问题,也不用恐惧、愤怒、或者憎恨眼光看他们的男娃娃……
感觉到阿大的目光,唐申睁开眼,静静回视。
阿大迅速转过头,摸了把脸,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有点怂,忙回头瞪着铜铃眼凶神恶煞道:“看啥看?!”
唐申不语,默默闭眼,听木门被推开又合上,阿大沉重虚浮的脚步声远去。
早在鸡鸣第一声前,他就自然而然醒了过来,习惯性地想往外走,到院中进行每日的练习。
待下床时发觉双脚明显碰不到地,才忽然想起来这不是他惯用的身体,这个认知让他盯着自己小小的手掌,足足愣了半盏茶的时间。
任务,设计,被设计,身死,自刎,重生。
一切的一切皆仿若梦境,令他觉得中了“观心梦蝶”
的人,是他。
然而愣神仅是片刻,随后他很快意识到他首先要做的,是将武艺从头练起。
没有武艺傍身,死生就无法由自己掌控。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有雄心壮志的人,不曾想过名利双收,不曾想过权倾天下,不曾想过万人颂赞。
因为无所求,所以他的武艺也说不上太出色,唐甲、唐丙、唐壬都比他强。
他不曾主动去招惹过什么人,或许偏生长了张嘲讽脸,许多人平白无故的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由始至终他全部的算计,为的活着。
他这辈子真正用心交好的不过两人。
一个师天徒,他欠他一条命。
一个罗谷雨……他说不出他欠了这人什么。
每次想起那人静静躺在为他立的衣冠冢旁的模样,他心头就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最后答应了尘的条件换以重生,是为一日问那人一句。
为什么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喜欢他。
也许到那日,他可以不用再问,而是……回答。
此生为许那人一份答案。
为此万劫不复,他亦心甘情愿。
若要不令“上辈子”
的结局二度发生,他要做的还很多很多……
唐申习的是唐家不传外姓的内功心法,且十数年来运转此内功已经如同呼吸一样成为本能,纵使条件不允许他现在像往日初习弟子一样有前辈在旁指引,自己重新练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难就难在,他若想练外功,不论是轻功还是手上功夫,都必须要有唐家堡特制的器材……思量之下,他只能选择首先将内功拾起,外功姑且不加以考虑,以基本功代替。
想当初一场测试下来,领他入门的那人就同他说过,力量明显是他的弱项,纵使灌入内力,他也无法像其他弟子一样练到用飞刀摧金断石的程度,往往别人手里的飞刀可以穿透五块四根手指厚的木板,他手里的飞刀只能勉强穿透两块。
相对力量的薄弱,他对身体的控制度观上下数百年无人能出其右。
而速度、手指的灵活度、身体的柔韧度,都体现在对身体的控制度上。
唐申记得很清楚,说到这里,那人顿了顿,用手摸着他的头,笑的很温柔,接着道,如果只有这些,还不足以她破例将他收入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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