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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进入唐家堡,他从未向任何一个人提起过,甚至渐渐的连他自己都开始遗忘。
唐家堡内门弟子以天干地支为号,他虽名“申”
,实际上并不是唐家堡的本家弟子。
正常情况下,一个外姓人加入唐家堡后应该被列为外门弟子,也就是俗称的外门弟子。
绝非他这般用着二代弟子的称号,受一代弟子的待遇,其实是外门弟子这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
其间各种错综复杂暂时不提。
他五岁就加入唐家堡,除去堡中老人,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这也是大多数弟子对他的身份从不猜疑的原因。
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那个算命的瞎眼道士的话,加以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都快不记得原来他也曾有血缘上的亲人。
有家。
他原籍昌川来苏,本名柯靖闻,是家中长子,有一个双生妹妹柯靖熹。
父亲柯举期是读书人,柯家更是当地有名的书香世家,母亲杨秋兰却是普通商贩之女。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他当时尚小没有留意,只听闻父亲与母亲这门亲事出自去世已久的祖父之意而非父亲自愿。
故父亲对母亲总是不假辞色,连带着对他与妹妹也冷淡非常,在他两岁后娶了一房姨娘入门,半年又得一子,取名柯靖嵩。
柯举期虽以读书人自称,也没有半分功名在身,一次科举落榜后再不思进取,时常与各种文人骚客到酒家乃至青楼吟诗作对、寻欢作乐,日复一日就逐渐把柯家家财尽数散光。
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许多事情的发生。
他是霜降之日出生,如果没有记错,就他四岁生辰刚过的这年,确实发生了一件事可以用来解释他如今处境——他与妹妹柯靖熹一并被人贩子拐走。
事情的起因经过是如何,因为时间间隔太久,当时年纪又不大,他早已记不清楚。
唯一能确认的就是最后他与柯靖熹都被人解救了出来。
想到这里,唐申对目前面临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把身旁小姑娘搂住,开口道:“别哭,我没事。”
柯靖熹听到唐申说没事,不疑有它,松了一大口气,往唐申怀里钻:“嗯,小熹乖,不哭……哥哥我怕……呜……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啊……那些坏人……那些坏人抓住我们要干嘛……我想要娘亲,我想回家……”
相比于房内另外四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柯靖熹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冷静。
这还要归功于柯举期多年来的不闻不问,导致府中下人对他们也是爱理不理,久而久之,心智自然要比同龄孩子成熟敏感。
唐申不知道要如何解答这十数年不见的妹妹的问题,况且谁又能想到一个不过四岁孩子的脑袋里面装的是一个二十三岁男子的思想?叫他装成四岁孩童,更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他只能用略微僵硬的语气安慰道:“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嗯!”
柯靖熹大力点头,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的同胞哥哥。
屋外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门“吱呀”
一声被人拉开,烛光顿时投入房内,令哭泣声为之一滞。
唐申抬头,首先进入他视线的是一名中年妇人,圆脸,带笑,身材偏肥胖,穿着一身青兰绢衣,腕上套着两个厚重的金镯子。
她身后站着两名短打装束的男子,满脸横肉,身材高大,其中一名脸上还有刀疤,极是止小儿夜啼的凶恶神情。
“哭哭哭,哭什么哭?老娘的耳朵叫你们哭聋啦!
谁哭得最凶,女娃娃就把她卖到青楼里头被人骑,男娃娃就买到那些个老变态宅里做娈童!”
妇人长的慈眉善目,说出的话却不堪入耳,把哭泣的孩童吓得死死咬住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妇人满意地点点头,从左往右像点货物一样点着屋里孩童,数完一轮后皱起浓眉,道:“阿大,阿二,怎么回事儿?这才六个小娃娃,瞧着模样也不咋地,能卖多少钱?!”
她身后的刀疤脸阿大赔笑道:“吴姐,这不是最近失踪的娃娃太多了,官府贴出告示阻咱们财路,弄得许多人家都把孩子看的牢牢的,咱们找不到时机下手嘛。”
被称为吴姐的妇人大骂:“蠢货!
找不到时机下手就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手里头溜走了吗?会不会用点脑子啊,没有时机就不会创造时机吗?我养你们来都是吃干饭的?”
刀疤脸忙点头哈腰道:“吴姐说的是、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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