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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闭着嘴唇,用劲地压住颚骨,不大一会儿她就感到牙痛了。
洋灯的煤油点干了。
火苗不住地发出响声,并渐渐地熄灭。
母亲吹灭了灯,站在黑暗中。
烦恼的阴云堵在她的胸口,使她呼吸感到困难。
她站了许久,——眼睛和腿都觉得疲倦了。
她听见玛丽亚在窗子下面站住,用醉醺醺的声音喊道:
“彼拉盖雅!
你睡了吗?真是不幸的苦命的人,睡吧!”
母亲和衣躺在床上,就好像行人跌入深渊一般地很快地陷入了可怕的梦境。
她梦见沼泽地后面的一个黄色砂丘,在去城里的路上,有人在一个又一个的洼坑里挖砂。
巴威尔站在砂丘的边上,向那些洼坑倾斜的断崖上面,用仿若安德烈的声音轻轻地、清楚地唱着:
起来!
饥寒交迫的奴隶!
……
她一路着,路过砂丘旁边时,便把手遮在额头上,眺望儿子。
衬着淡蓝色的天空,他怕身形显得很清楚,轮廓格外分明。
她不好意思走到他面前,因为她怀了孕。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她一直朝前走去。
野外有许多孩子正在踢球,皮球是红色的。
婴儿挣脱她的手,到孩子那里去,因此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让他含了,又转过身来走回去。
可是,砂丘上已有兵士们站在那里,正用刺刀对着她。
她很快地朝矗立在草地中央的教堂跑过去。
教堂是白色的,轻飘飘的,似乎是用云朵砌垒而成的,而且高插云霄。
那里好像在举行葬礼,棺材很大,是黑色的,棺材盖紧紧地盖着。
但是教士和暗祭们都穿了白色袈裟在教堂里走来走去,嘴里唱着:
从死里复活了……
陪祭点了香,脸上带着笑对她点了点头。
他的头发是浅褐色的,样子也很快活,就好似萨莫依洛夫一样。
上面,从拱顶射下一道道阳光,有手巾那么宽。
两边唱诗席里的孩子们轻轻地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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