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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这话,什么叫赃物?那是钉死了没有开恩的机会了!
王保的眼皮子垂下来,心想眼下要放向苓不是不能够,只要慕容锦书承认是偷来的,让皇后按偷盗的罪过论处,什么地方、时候、人手,一概不问,因为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家确实不是大内的东西,怎么交代呢!
可只要她一点头,这就算有主了,哪管那些个咸的淡的!
王保很有些提点的意思,他冲锦书道:“你也别撑着了,老老实实说了算了,宫里有规矩摆着,拿着人赃,问清了只罚当事儿的,绝不牵累不相干的人。
既然是你送给你师傅的,这事儿也好办,你赶紧痛快招了,也省得她陪你连坐。”
皇后端坐着,就那么淡淡看着她,面无表情,也不发话,仿佛是有足够的时间和她耗着似的。
锦书只觉悲愤又无望,这分明是胁迫她认这莫须有的罪名,皇后作壁上观,王保这么断完全是她授意的,她指婚不成,又恰逢这样的好时机,怎么舍得轻易放弃,必是想尽了法子要处置她了。
她转过脸看苓子,她的发髻微微松散,鬓边汗湿了,刘海沉沉贴在额角。
大约是想明白了皇后的用意,眼里涌出惊慌来,面上只强作沉着。
回看她一眼,襕袖下的手指用力握了握她的,悄悄摇了下头。
锦书鼻子直发酸,陷进两难之中难以自拔。
自己不顺着皇后的意思,到最后肯定得连累苓子,她那样大好的人生怎么能毁在自己手上!
皇后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什么进展,心下不耐烦起来,拿眼一瞟王保,那边立刻会意了,跨前一步阴恻恻道:“二位真够硬气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既这么,两个都是贼,两个都要办,也不必交慎刑司,我这儿就代劳了。
传杖吧,各打四十大板,要是有命活着,打完了发到掖庭局去,这辈子就老死在那里头吧!”
门外静候的司刑太监迈进来,个个板着脸手持牛筋就要上来捆人,这时候容不得再考虑了,锦书脱口道:“主子,我认罪,东西是我偷的,和我师傅没关系,请主子开恩放了她,罪责由我一个人领。”
皇后和太监宫女们都松了口气,这样多好,麻利儿就解决了。
王保把一早准备好的认罪文书拿来让她画押,吁道:“没事儿了,按了手印就成了。”
对左右道,“弄清楚了,没苓子姑娘什么事儿,别难为苓姑娘,送她上神武门去吧。”
苓子拉着她的手,哭道:“你这是何苦!”
锦书看着文书上的指印反倒从容了,她嘴角抿出个苦笑来,“我偷着活了九年,也够了。
你出了宫要好好的,别忘了量衣裳回来的路上我说的话。”
苓子想起她那时的笑谈,说让她中元节给她上炷香,如今一语成谶,怕是真说中了。
她哽咽出声,点头道:“我记住了。”
王保胡乱挥挥手,“行了,说完了就出去吧,这会子不走,回头生了变数想走也走不成。”
苓子被推搡出了东北三所,眼下就剩锦书独个了,皇后脸上现出了悲天悯人的神色,叹息道:“我向来是极喜欢你的,你怎么糊涂得做出这样的事来?白糟蹋了老祖宗和我的心。”
锦书低着头道:“奴才认罪服法,请皇后娘娘开发。”
皇后心道没有一句讨饶的话,不愧是姓慕容的,骨子里那股傲气到死都灭不了,那还等什么?她对王保道:“掌事儿的,我不能徇情,你按律法办吧。”
王保得了令,一努嘴,他手下的太监架起她往后院里推。
锦书仰起脸,歇山顶的太阳照得满园生辉,日光打在身上暖烘烘的。
她趔趄着往前走,这回不用说,自然是下狠劲地打。
死倒不怕,只是死得忒窝囊,落个做贼的名声,给祖宗蒙羞了。
院子正中间摆了张春凳,掌刑的皂衣太监持了笞杖已经在恭候了。
这些人打人早打出了门道,一块豆腐放在地上操练,只准有响儿,不准打破,等到打完,外面依旧是正正方方的,里头的豆腐都烂了。
这买卖在三百六十行里绝对的靠手艺吃饭,笞杖在手,轻重生杀只要掌事的一句话。
掌刑的远远的给皇后打千儿、又给王保打千儿,“请谙达示下。”
王保两手缩进袖子里,冷冰冰地说:“老规矩,四十板子,不许打脸,要打囫囵喽。”
所谓的“打囫囵”
是行话,就是不伤皮肉,要伤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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