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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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的灵魂（第1页）

叶莲娜……

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你的周身，下腹的疼痛每分每秒都在蚕食着你的耐心与理智，你发狠地搓洗着裤子上的血迹，拼尽全力才压制住将这该死的烦人的裤子随手一扔踩上几脚而后置之不理的冲动。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你死了都还要遭受痛经的折磨，为什么你死了都还要清洗被突如其来的月经弄脏的衣物，为什么你死了都还要被子宫这个东西控制，明明你又不想要生小孩，过去、现在、以后都不可能。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下身又黏又辣的感觉愈发强烈，你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烦躁，跺着脚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六层的记忆空间里虽然有完备的生活用品，但是除了卫生巾和安睡裤外就没有其他应对生理期的用品了，包括你经常用的棉条或者月经碟，你只能用这些卫生巾凑合凑合。

若只是这样你还不至于如此难受，可这些卫生巾明显偷工减料了不少，长度完全不够，面料也不舒服，就这样竟然还有闲心来把卫生巾做成薄荷味？研发者怎么不自己试一下穿起来有多不舒服。

洗衣盆中的水因为你的动作往外洒了些，你看着地上的点点水渍，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把手头上的所有工作都给扔下，埋在一旁的桌子上休息。

说是休息，倒不如说是拿百分百的精力来应付疼痛感，让你不至于发疯。

痛感暂时减弱，还来不及擦掉额上和后背的汗珠，你就马不停蹄地继续清洗衣物、拖地、把衣物吹干、重新穿上，趁着下一次疼痛的来袭前把要紧的工作完成。

可恶，可恶，可恶，要不是五六层你连圣水自动贩卖机的影子都没看到，你绝对要买一瓶圣水来给这该死的痛经见识见识圣水的力量。

重新整顿好自身，你这才分出七分注意力来进行调查——另外三分被痛经绑去，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无视它，被区区身体控制的感觉真是不爽。

又是纸片，又是纸片，无数纸片拼贴到你目光所及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地方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一层记忆空间的整体面积看起来并不大，你现在所处的大厅似乎只有二三十平米，低矮的屋顶令你感到无比压抑，左侧的观察室（姑且这么称呼它吧）可见面积只有五六平米，还连接有三个房间，右侧的走廊宽四五米，长四五十米，连接着走廊两侧的二十个房间，终点则是上锁的阳台。

你身后的大门上了锁，右侧的墙上有着可供指纹解锁的密码锁；左侧的观察室也有一扇上锁的铁门无法进入，刚刚你用到的一切物品都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摄像头从玻璃下方的空隙中递给你的，但那身影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走廊连接的那些房间也都上了锁，进不去，只能从门上的小窗看出来这些房间大概是寝室。

入口处左侧的墙上挂着守则，写着“禁止抽烟”

“禁止吃巧克力”

“禁止喝酒”

“禁止喝茶”

等等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而从大厅右侧墙上的许多医患合照中衣服上的文字可以看出来，这里是白泽的某家精神病院内部。

虽然有安全的考量很好，但是要在这样封闭狭小的空间里生活，这些病人过得还真可悲啊。

目前可探索的区域可以说是空空如也，除了墙上挂着的电视以外没有任何可以注意的物品了，就连遥控器也没有。

你爬上长桌，试图寻找电视的开关，但就在你触碰到它的转瞬间，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本应处在关机状态的电视上出现了黑白色螺旋的画面，其余的一切灯光在同一刻消失不见，面前的电视就是这阴暗的空间中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缓慢地旋转，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不知为何，你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挪动分毫，就像被隐形的锁链束缚在了原地。

螺旋的底色须臾之间闪为了纯红，随后屏幕如同调色盘一般蓝色电绿色黄色紫红色水蓝色交替闪烁纯白的闪光弹后无数纯色块花屏般挤占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开始旋转放大扭曲变形黑灰的杂点不断地闪烁闪烁闪烁……视线永远无法集中，无意识间只能快速而小幅度地转动到屏幕上任何一个比明亮更为明亮的角落，大脑由于信息过载而钝痛，瞬间却又如高原反应般无法感受到任何重量，人体的两端如同被什么东西拉扯似的拉长、再拉长，眼前的一切毫无规律地拉远又拉近。

你迈着虚浮的步子向那屏幕走去，一只手，是的，一只正常的崩坏的人类的天使的健康的干瘪的熟悉的陌生的手臂从五彩斑斓的电视屏幕中伸出，亲切地呼唤着你跟着她前往一个只有美好存在的世界。

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回过神来时，你的手就已经搭在了她起茧的掌心……是这样吗？记忆中的那只手逐渐与眼前的幻象重叠，是了，那只手你并不陌生——那可是娜佳的手啊，你怎么能忘记呢……视线被泪水模糊，是喜极而泣吗，你不知道，你发觉不到自己竟然在笑，只是伸出手，就要去拉出她。

可就在你要触碰到她的前一秒，眼前的一切又如同泡沫般碎裂，只剩下无意识的黑……

就像睡了一个质量不好不坏的觉，明明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做了梦，可当真的要去回忆的时候那些记忆却像受惊的鱼一般逃窜了。

睁开双眼，眼球不知为何在自行旋转着，始终找不到一个焦点。

不稳定的视觉令你想吐，你一时不知该怎么解决，竟然一拳向自己的双眼砸去，脑子猛地如有星星闪烁。

很好，尽管出了点差错，但起码稳定下来了，虽然本意只是想对这个麻烦的眼球发泄一下。

撑着地面坐起，身下的物体不知何时竟在摇晃着，你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躺在桌子上。

真是奇怪，你为什么会爬到桌子上来睡，就算再困也不至于，更何况死了以后你还没觉得困过……

你坐在原地，莫名觉得哪里感觉有些不同寻常，虽然你说不上来，但是那异样的感觉让你定在了原地。

不对，怎么感觉腰上空空的……向下看去，你才发现自己风衣的腰带不知何时被取走了，连带着运动鞋上的绳子也不见了，菜刀也不知去向，所幸内袋的圣水并没有被动过。

条件反射地检查其他的口袋，你摸到了一个异物——你保证你先前没有在口袋里装任何东西，它们的作用就只是用来揣手——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