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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镜子唱,能看见自己的模样,”
陈峰笑着解释,“就像对着水里的影子,倒有几分趣味。”
乐师老李摸着铜镜,啧啧称奇:“郡王这法子稀奇,怕是京城的戏楼都没有。”
门窗也改得特别。
大厅的门换成两扇推拉的格栅门,雕着洛水的波纹,推开时“吱呀”
轻响,不扰人听曲。
小间的窗则糊着半透明的云母纸,既能透进光,又看不见里面的人,透着股朦胧的意趣。
“客人在里面唱,外面只能听见隐约的声,想知道唱得如何,就得进去坐坐。”
陈峰对管家说,眼里藏着生意经。
地面铺的是从青崖城运来的青石板,被石匠打磨得光滑,却特意留了些细小的纹路。
“这样洒了酒也不滑,”
陈峰用脚蹭了蹭,“还能吸些声音,不至于太吵。”
墙角摆着几个大瓷缸,里面装满干燥的锯末,也是为了吸收杂音,让乐声更清透。
完工那日,陈峰带着秦霜细看。
大厅的穹顶在油灯下泛着暖光,歌台的木地板擦得发亮,小间的云母纸透着月光,像蒙了层薄雾。
乐师老李带着徒弟来试音,一把琵琶弹得珠落玉盘,在大厅里回荡时,竟有了些空谷回响的意境。
“成了!”
老李放下琵琶,“这地方,唱啥都好听!”
乐坊的灵魂在乐器。
陈峰让人搜罗了各式家伙:三弦、琵琶、笛子、箫,甚至还有渔姑们常用的竹板。
他特别让人做了些“简谱”
,用数字标着音高,贴在乐器旁:“不认谱的也能照着弹,简单些才好。”
乐师们是从各地选的好手。
有会弹琵琶的李婶,她的琵琶是用旧船板改的,音色浑厚;有吹笛的小马,能把洛水的渔歌吹得跟真的一样;还有个瞎眼的张老汉,弹得一手好三弦,年轻时走南闯北,会唱的曲儿能从开春数到冬雪。
“得有新曲子。”
陈峰对乐师们说,“光唱老调子不够,得编些新歌,唱咱们开平的事——运河开了多少里,春捕收了多少鱼,火枪营练得多神气。”
张老汉摸着三弦的弦轴:“俺试试,把这些事编进小调里,保准听着亲切。”
头支新编的曲子叫《洛水谣》,讲的是陈峰带人挖运河的事。
李婶的琵琶起头,小马的笛子跟上,张老汉唱得字正腔圆:“春分挖河泥,夏至水满渠,船载千石粮,百姓笑嘻嘻……”
刚在大厅试唱,就引得工匠们跟着哼,连秦霜都记熟了调子。
除了乐器,还得有“酒食”
。
陈峰让镇上的酒楼派人驻场,备些清淡的小菜:卤豆干、炸河虾、腌萝卜,都是下酒的好菜。
酒是新酿的米酒,装在粗陶碗里,温得微烫,喝起来不烈,正适合听曲儿的时候慢慢抿。
“不能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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