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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沈宝珠一骨碌就站了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揪着自己的头发,一揪一大把,要塞给王氏:“吃,给你吃,这是大补之物,是老身从王母娘娘那里偷来的,别的人和老身要,老身都没给。”
她眯着眼警惕的四下打量,在王氏目瞪口呆的时候,一把塞进王氏的嘴里,然后拍着手嗬嗬怪笑的跑了。
王氏回过神来,把嘴里的头发一拔,抬脚就追,总算在沈宝珠临出沈家大门前把她逮了回来,锁在了她的屋子里。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好好的闺女怎么说疯就疯了啊!”
王氏拍腿大哭,她的两个儿媳忙着去安慰她。
让王氏意外又欣喜的是,孙家当天就来人和叶氏商量沈宝珠和孙麻子的婚事,说要将婚期提前,再过几天正好有一个好日子,两家商议,就把婚期定在五天后。
暗中观察的卢阳看见了两家人满脸喜色的一幕,大抵能猜到些。
她觉得很满意,低头看了看左手腕上的翅膀图案,那枚印记已经变成了鲜艳夺目的红色,似乎随便一掐都能掐出血来。
她想,是时候了。
要说沈宝珠所有的倒霉事,当然是卢阳小姑娘一手策划的了。
卢阳有薛阳的记忆,沈宝珠的某些小习惯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在她要上茅房之前,卢阳就用夜里从厨房偷来的猪油,抹在茅坑上面踩脚的地方,又把上面的板子弄得松了些,本就有一掌宽的空隙被她弄得将近两掌宽,她一滑,人自然而然就会往茅坑里掉下去。
她会莫名摔跤也是卢阳早就在她惯常走的拐角或不容易看见的地方放了障碍物,又算着距离,把鸡粪用木铲子铲到沈宝珠摔倒时嘴唇会碰到的位置。
至于声音和白发女鬼,是卢阳用一件孝衣和一件被剪成碎布条的暗色衣服,拿一根竹竿撑起来,在沈宝珠窗前划过来划过去。
这些都只是预热,目的就是要造成沈宝珠的恐慌,让她心中的恐惧一日日与日俱增,而昨晚才是重头戏。
早在沈宝珠上床之前,卢阳就已经藏在她床底下了。
在沈宝珠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卢阳才轻手轻脚的爬出来,故意在门栓那里推来推去,让她误以为有鬼要进来,又把她的水碗拿走,等沈宝珠蒙着被子的时候,卢阳就在床头一角把鸡血抹在七窍处,而那条长长的血舌头,其实是卢阳把鸡血抹在了一张裁好的长条纸笺上,然后忍着腥味咬在嘴里罢了。
那个鬼脸,是卢阳的前世幼时小孩子最喜欢拿来吓人的把戏了,只不过把油灯换成了手电筒。
而卢阳做的一手好鬼脸,能把眼珠子往上翻得几乎看不到眼珠子,就是没有亏心事的人猝然看见也会吓一大跳,更不要说已经要被吓破胆的沈宝珠。
要问她鸡血哪来,因为昨天是腊八节,孙麻子家送的节礼除了腊八粥外还有一只鸡,正好沈家一只老母鸡病歪歪的连蛋都不会下了,被叶氏杀了,说是给许久没有吃上肉的大家打打牙祭,早就准备要吓沈宝珠的卢阳怎么能错过,趁着别人不注意,偷拿了小半碗鸡血来。
那幅画,也是卢阳的杰作。
也幸亏沈老头生前就给沈宝山买了一套廉价的文房用具,卢阳才有机会,把善良的老妇人画成了一个阴森恐怖的老巫婆。
画完的时候,她自己看了都有些害怕。
阿弥陀佛,但愿老妇人的在天之灵不要怪罪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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