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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直到阳光几乎直射入窗户时才慢悠悠醒来,温暖舒适的房间内仍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麝香。
艾文率先醒了过来,他有些困倦地半睁开双眼,脸颊蹭到了温热的胸膛,虽然不那么柔软,却一时不愿意挪开。
艾文有些迷糊地抬起头,只见理查德枕着手臂,另一只手呈保护的姿势虚环在他的背后。
他仔细地端详了理查德一会儿,只见对方呼吸均匀,似乎没有将要醒来的迹象。
他的五官一半掩在阴影下,削薄的唇和棱角分明的额角有些过于冷冽,鼻梁与眉骨相接,深邃却不粗犷,像是天生就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意味。
欲望与漠然仿佛完美地结合在了男人的身上,这一丝禁欲般的隐秘,只有他一个人知晓且光明正大地占有着。
只有在这样温存的时刻,他才会觉得一切杂念都随之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艾文感到困意又涌了上来,他放任自己毫无戒心地蜷缩在理查德怀里,鼻尖涌入的都是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皮不太安分地打架,闭上双眼后,几乎是立刻就沉入了梦境。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好像一直有人捧着他的脸颊在温柔地落下亲吻,丝绸一般的长发勾着他的脖子,滑进被子里,带来了些如被羽毛笔的尾端轻扫的痒意。
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一只温度偏低的手指又抚了上来,指腹将它揉开了。
对方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都像是在云雾里动了动嘴唇,一点也听不真切。
艾文敷衍地应下了,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像是沉入了一片宁静的湖中,隔绝了扰人的空气和繁杂的礼仪,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没有人禁锢着地四肢却温顺地使不上力气,任由自己下沉,直到陷入如失聪一样的黑暗中,彻底与意识背道而驰。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只见窗户不再刺眼,应该是午后了。
艾文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惊觉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将被子掀开,漫无目的地翻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对方已经离开了。
“...理查德?”
他试探性地唤道,这才发现声音有些沙哑。
艾文轻咳了两声,直到声音大致恢复了正常,才重新喊道:“格里西亚?”
不一会儿,只听见一个独属于少年的脚步声欢快地跑了上来,将楼梯踩得吱呀响,艾文的心才落下了一些。
格里西亚以往都会莽撞地闯进来,但好像被理查德教训了一番,最近学了乖,只是趴在门口,畏畏缩缩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艾文大人,您醒啦?”
艾文点头:“嗯。
理查德呢?”
“大人先出去了,说是有些事情要做,但也什么都没告诉我。”
少年撇撇嘴。
艾文便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将被子掀开,只见格里西亚忽然有些躲闪地将头低下去,就快要低到脚踝了,他才有些奇怪道:“格里西亚,你进来吧。”
格里西亚半遮住脸,两只小手叠在一起,眼睛一点也不露:“大人,您先把衣服穿上吧!”
艾文一顿,他低下头,只见身上零星散布着青红的印记,有些已经明显呈现出拇指大小的淤青,在他偏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尝试着抬了抬肩膀,受伤的那一边却奇迹般的没有恶化,甚至隐约有痊愈的迹象。
艾文了然,他有些抱歉地看了格里西亚一眼,少年对于情愫这样的东西都羞于谈论,脸颊红了一片。
但身上这些小伤看着严重,实则容易恢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格里西亚毕竟年纪小,他还是换下睡袍,又披了一件很厚的大衣,洗漱后才离开这间仍然残留着某些气息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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