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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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前世之前（第1页）

凛冽的风雪过境，吹散了焱月四周缱绻的点点焰星，寒冰琉璃的锋锐切开了一往无前的火光，也撬开了沐卿依停滞多时的思绪。

是了，此刻的她终是想起，在不知多少岁月以前，师尊与自己，曾以对家仙尊的身份相识。

只不过，相比于若薇仙尊，当时的清沐，不论是实力亦或是能力都远远不及。

而她们相逢的契机，便是清沐所在攻伐编，因晦朔鬼君暴乱而损失惨重这一事之后。

这便也解释了为何这场幻境的结束会如此突兀，说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了也丝毫不为过。

但即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沐卿依却依旧笃定，这段看似虎头蛇尾的回忆，并非晦朔鬼君所虚构。

虽则沐卿依目前只是隐约回忆起了与幻境相关的部分记忆，可仅是这般，也确是让她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倘若晦朔鬼君与自己最早的纠葛源于这段早已被尘封的记忆之中，那么自己，当真只是简简单单地在机缘巧合之下重活了一世吗？

往更深处想，为仙的她，前世的她与今生的她，若是以单纯的时间线连接，沐卿依很容易便发现了其中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而这段缺失回忆的起因，有可能是她作为清沐时的经历，也有可能，是她作为凡人之身的前世之前……

而如果她想要将这段空白完全填满，以此知晓其中一切事情的原委，势必要弄清若薇与清沐在那日一战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最终导致了二人自仙庭的离散。

除此以外，沐卿依还想知道，前世自己那看似是因与修仙界为敌最终才走向末路的结局，又有多少，是那始终蛰伏于阴影处的流沙的手笔。

只是，不论沐卿依那欲要深入调查的心情有多么强烈，她都清楚一点，在彻底破除这阴阳虚境出去之前，她纵使思考再多，也皆是无用。

毕竟，她现在已然清醒的意识，只是被一分为二的其中一部分，余下的一缕，却仍被困在虚境之中迟迟不见天日。

阴阳虚境，境之阳，意为虚中之实，境之阴，则为虚中之虚。

陷入阴阳虚境的修士，若是短暂地在过去曾经存在过的实景中沉浸一二，并不会产生太多影响，可若是长时间迷失在被完全扭曲的虚假记忆里，那么虚境中的“过去”

则会真正意义上地影响到现存的“如今”

。

而方才沐卿依所经历的，便是虚境实景，境中之阳，其危险程度可谓是微乎其微。

由于这段身为清沐仙尊的记忆乃是沐卿依曾亲身经历的真实，故而即便沐卿依似方才那般忘却了本我，沉浸其中，也并未遭受到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可她接下来若是要想主动干涉阴阳虚境，以这已经苏醒的半魂，主动进入另外半缕尚未清醒意识所在的虚境虚景之中，其中风险，不言而喻。

但凡她的意识在过程中遭受到丝毫影响，最终等待沐卿依的，都将会是自我意识消散，神魂陷入今昔互斥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倘若沐卿依尚且身在前世处境，那么哪怕她面对的是九死一生的险境，她都不会担忧，不会有丝毫犹疑，只要前方是她认为对的方向，她都不会有片刻停留。

可，那是因为前世的沐卿依，什么都没有。

没有顾虑，没有牵挂，没有羁绊，有的，仅是那颗为报仇与真相而日益扭曲病态的内心，那时的她，为了一时意气，可断然离开问仙，为了一个答案，可不惜自断后路，以身堕魔，力战全界。

但如今，当往日的种种余烟消散，执念在与芸珞的相处中逐渐淡去，现在的沐卿依当真还能为念而执，完全弃芸珞的感受于不顾吗？

她做不到了，她心中最大的执念，早已从报复、占有，逐渐变为了另一种与之相悖的情感。

源因在经历了阳之虚境后，沐卿依再度意识到了一点，倘若在清沐与前世的她之间，仍存着尚未保留空白，那最有可能与自己重生相关的，便是师尊、流沙与那行踪莫测的赵玉真。

而前世的她从头至尾，却并未有丝毫察觉到流沙的存在，如今想来，应不全是偶然。

以今生与前世诸事的关系来看，除了自身修为提升的速度日新月异外，其余的，都确如沐卿依所认知的那般。

以此，沐卿依很难不生出联想，或许，前世师尊对待自己态度前后矛盾的举动，修仙界好似有人暗中鼓动的，那从未停歇过的事端，是否，都是如今生这般，皆为流沙搅动风云的结果？

只是，前世的她，尚未在合适的时机拥有足够的实力去接触这些，可今世由于沐卿依的进境飞速，成为了流沙掌控之外的一颗棋子，致使他们的计划不得不因沐卿依的行为而做出相应的变动。

那么，倘若有关重生一事的假象真如沐卿依所猜测的那般，那么她与师尊的前世之前，不知重生过多少轮回的她们的世界，又曾是何等的光景？

看着尚在阴之虚境中被禁锢得难有翻身之力的另外半魂，在脑海中不断推测重生根源的沐卿依，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紧。

重生至今数年，少有彷徨过的她，在这一刻，却是开始考虑起了得失。

若是单论自己此番陷入阴阳虚境之困局，以清醒的半魂强冲阴之虚境，复魂破境，虽是难免偏激，风险巨大，可却能保神魂无缺，甚至有机会借此逆境破除心结，使自身实力更上一层楼。

不过，还有一种较为稳妥的方式，可破此局。

舍弃被囚半魂，以清醒半魂遁出寻身，虽则用出此法比之壮士断腕也好不得多少，神魂受创将成必然，可却能近乎稳保自己此番可全身而退，而非成为这阴阳虚境中一众失魂者的一员。

毕竟，若是此番有所差池导致身殒此地，沐卿依可不知自己还有无下一次重来的机会，倘若没有，那么流沙所求，怕是再难有受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