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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将铜钥按在碑座的莲花纹上,石碑突然剧烈震颤,底部的泥土簌簌剥落,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个油布包裹的物件,展开后是半块铜镜,镜面刻着幅微型地图,标注着悬观的具体位置。
“镜背有字。”
婉娘用手帕擦拭镜背的铜锈,露出几行瘦金体:“唐贞观年,镜妖初现,聚百匠铸悬观,以玉为眼,镇于渊底。”
话音刚落,峡谷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像是山体滑坡的前兆。
崖壁上的碎石纷纷坠落,露出隐藏在藤蔓后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无数面小铜镜,镜面反射着天光,照亮了通往谷底的路。
“是玄观的引魂灯。”
沈砚之握紧铜镜,手心的八卦印记与镜面产生共鸣,“《镇魂录》说,这些镜子能指引亡魂归位,也能……唤醒沉睡的镜妖。”
石阶尽头的谷底,果然藏着座残破的道观。
道观一半嵌在崖壁里,一半悬在半空,仅剩的半边屋顶上,那颗硕大的宝珠仍在散发着淡蓝的微光——正是插画里嵌着玉石的宝珠。
“悬观……”
婉娘的声音带着震撼,她指着道观的门楣,“上面的匾额,和青云观的一模一样。”
道观的朱漆大门早已腐朽,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
大殿中央的神台上,供奉着一尊奇特的神像——神像由青铜铸造,左手托着面铜镜,右手握着块玉石,面容模糊不清,却与沈砚之在镜渊里见到的逸尘有七分相似。
“是镇镜神。”
林墨翻着《镇魂录》的残页,“传说镇镜神是镜妖的克星,以身殉道化作神像,镇压镜妖千年。”
沈砚之的目光被神台后的壁画吸引。
壁画描绘着悬观建造的全过程:百余名工匠在峡谷底部开凿,将熔化的青铜注入岩壁,最终建成这座悬空的道观。
而壁画的最后一部分,画着个穿道袍的老者,正将一块玉石嵌入神像的眼眶——那玉石的形状,与老人拐杖上的完全一致。
“神像的眼睛是空的。”
婉娘突然喊道,她爬上神台,发现神像的双眼果然是两个空洞,空洞里残留着玉屑,“有人取走了镇眼玉!”
话音未落,大殿突然剧烈摇晃,屋顶的瓦片纷纷坠落。
神台后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镜妖作祟的壁画:吞噬村庄的黑雾,被困在镜中的亡魂,还有……光绪二十三年的寒潭,逸尘正将青铜匣推入水底。
“通道尽头有光。”
林墨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见通道深处的微光,“像是……镜子反射的光芒。”
通道尽头是间密室,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面巨大的青铜镜,镜面与悬观等高,边缘刻着完整的八卦阵。
镜中没有映照出他们的身影,而是映出另一番景象:日军小队正在破坏神像,将镇眼玉从神像眼眶里撬出,镜妖的黑影从镜面溢出,吞噬了整个小队。
“是1943年的真相。”
沈砚之的声音带着冰冷,“日军取走了镇眼玉,导致镜妖失控,悬观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逸尘的身影从镜中走出,穿着长衫,戴着眼镜,胸前的玉佩在微光中闪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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