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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邦彦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属于弈棋者的光芒,“高俅和朱勔,都想知道师师到底是谁的人。
他们互相猜忌,这便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缝隙。”
他的手指轻轻碾过那片枯叶,将其碾成了碎末。
“朱勔比高俅更急。
因为账册在我手上,他怕师师知道些什么,更怕高俅先从师师嘴里问出些什么。
所以,他一定会先动手,他会想尽办法,把师师从樊楼这个高俅的地盘上,转移到他自己的地方。”
张横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在他们转移的路上动手?”
“不。”
周邦彦摇头,眼中的光芒愈发深沉,“那会让我们彻底暴露在两方的视野里,变成他们共同的猎物。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路上劫囚,而是……逼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的计划,在脑海中已经推演了千百遍,每一个细节都浸透了血与火的预演。
“我需要漕帮的兄弟们,帮我一个忙。”
周邦彦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说!”
“今夜,我要樊楼……‘闹鬼’。”
一个时辰后。
一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汴京城的几个特定角落,悄然荡开涟漪。
城西的瓦舍里,说书人正讲到“包龙图夜审乌盆案”
,惊堂木一拍,话锋却突然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各位看官可知,这世上之事,往往比戏文里更邪乎。
就说那樊楼,前几日不是淹死个哑巴老仆么?叫阿贵那个。”
“可不是嘛,听说死的蹊跷,捞上来的时候,七窍流血,眼睛瞪得老大。”
台下一个漕帮的船工,扮作茶客,恰到好处地接了一句。
说书人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气氛:“我那在樊楼里当差的表兄,悄悄与我说,阿贵死前一晚,总指着倾城阁的地板,啊啊地叫,念叨着什么……‘墙里有声音……有东西在敲墙’……”
流言,通过船工、苦力、瓦舍说书人之口,被刻意地、精准地传到了几个特定的耳朵里。
其中一个,便是裁决司指挥使李虎的耳朵。
他听到消息时,只是冷笑一声,往淬了毒的刀锋上呵了口气,他从不信鬼神,只信手中的刀。
但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命人盯紧了樊楼后院的那口井。
另一个,则是铁鹰卫队长铁十的耳朵。
他的反应却不同。
他想起前几日,李师师被救回时,确实有手下报告,说樊楼的下人里,有个哑巴老仆举止有些异常。
高俅的指令是:盯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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