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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闯过虚空乱流,血泡还在虚空中喘着粗气往前漂,七只噬魂虫在肉丸子背上翻着肚皮还没缓过来,破锅反扣在我后脑勺上还没来得及正,我就感觉到远处的黑暗里有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虚空,是一种有东西在挡着的虚空——像你在黑屋子里走,手伸出去碰到了墙。
鹤尊的独翅比我先反应过来,他断翅根处那团阴阳光茧猛地亮了一下,整只鹤从藤蔓堆里撑起来,独翅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他那里很少听到的、近乎破音的激动:界壁!
是界壁!
小子你看前面——那层透明的屏障——那是界壁!
是空间与空间之间的边界——打破了它我们就能出去了——我们能活了——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翅尖看过去。
远处,虚空的尽头确实有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像一片极薄的、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的冰面,安静地悬浮在黑暗中,边缘和虚空融为一体。
那层屏障后面透进来极淡极淡的光线,像是另一个世界从缝隙里渗进来的晨光。
血泡里瞬间活了过来,肉丸子从扁塌塌的状态猛地弹了两下:界壁?!
有界壁就有出口!
我们要出去了!
鼠王的干草尾巴尖在肉山上面疯狂甩动:活了活了终于不用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蝙蝠王的独翅残翼扑腾了两下:看到光了!
界壁后面有光!
蟑螂王在肉山最底下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甲壳震动,像是在笑。
小花藤蔓球裂开大半,伸出来的藤芽都朝着界壁方向拼命探:上仙,我们能出去了……
然而,兴奋只持续了不到两息。
鹤尊的翅膀从半空中猛地僵住了,他那双鹤眼盯着远处的界壁看了三息,然后翅尖缓缓落下来,声音里那股破音的激动瞬间沉了下去,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冰水里,嘶的一声全灭了:……不对。
我们好像……都是重伤,这个界壁,我们根本打不破。
血泡里安静了,所有人同时看了看自己——鼠王的半截身子还没长回来,白骨还露着,土甲的碎片稀稀拉拉地挂在腰侧;蝙蝠王的独翅根还在渗着暗色的妖血,暗影领域碎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薄影;蟑螂王的甲壳上裂纹密得像蜘蛛网,不灭绿光闪一下要喘三口气;肉丸子扁得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厚,混沌领域薄得能透过它看见后面的东西;七只噬魂虫六条腿朝天翻着肚皮,虚空翼膜碎成了流苏,浑身的银灰色暗淡得像快熄了的煤灰;玄冥和司寒的尸煞领域都撑不开了;鹤尊的身上羽毛还没长回来,新羽才冒了一小截白绒;小花半边身子还没完全复原,藤蔓的断口处愈合的印记一块一块的。
所有人看着彼此,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我身上。
我被看得一哆嗦,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跟风干腊肉似的。
气血亏得连血痂裂开都渗不出新血了,像一口彻底干了的井。
小花先开口,她的藤蔓从我手腕上收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可怎么办的为难:上仙,我们现在的状态……你都快成干尸了,气血亏到连血都流不出来了,生命法则给你渡了十几轮都补不回来……我们怎么打破这界壁?
肉丸子从我怀里弹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硬气:等会儿我用我仅剩的妖力法则轰上去!
我混沌领域虽然只剩薄薄一层了,但我这身板好歹还有几十只眼睛,一块轰——
七只噬魂虫从翻肚皮的状态勉强翻过来趴着,领头的大哥须子软塌塌地垂着说:主人……界壁是空间法则的凝结体……我们虚空遁本来可以啃,但现在的状态……可能啃不动了……
二哥紧接着补了一句:…现在……我们七只加起来可能都啃不动……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妹同时缩了缩脖子,那意思别指望我们。
玄冥但比平时哑了几分:主人,我们两个神尸境虽然受伤了,但不像他们需要灵果灵力转化成妖力。
我们的尸煞领域虽然也碎了大半,但还能出一击。
司寒从右侧同时撑起了裂了缝的寂灭之刃:我们两个合力斩一刀,应该能在那界壁上劈出一条缝。
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从后面往前挤了挤,鼠王把断尾巴尖从蝙蝠王翅根上解下来朝界壁方向戳了戳:主人,等会儿我上去啃一口试试,我牙口还行,虽然断了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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