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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三双眼睛同时眯紧了。
他站在原地,化神金光在他体表缓缓涌动,那三双褪了色的灰金色眼睛死死盯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极其罕有的、拿不定主意的谨慎。
他刚才吃了我那一刀之后,双元婴上还残留着那道天道裂缝的干扰,嘴角的金灰色血渍还没干透。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到底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那点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两息就压了下去。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三具身体同时释放出比之前更加厚重的化神金光,湮灭和镇压的灰色气息重新从双元婴上弥漫出来,虽然比刚才弱了三分,但那气场依然是碾压级别的。
小子,他看着我,嘴角那丝笑意重新浮了上来,带着一种吃定了我的笃定,你就是强弩之末。
刚才那一刀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虚无法则劈完了,九力合一耗尽了,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还在这里跟老夫充大尾巴狼?
他摇了摇头,稀疏的白发在化神金光中飘动,那动作带着一种我看穿了你所有把戏的从容:老夫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种装腔作势拖延时间的把戏,老夫见得多了。
今天老夫就要让你——神魂俱灭。
魂魄、元神、灵根、道基、存在过的任何痕迹,老夫的湮灭会把你从这个世界上一笔勾销。
他说完,湮灭元婴的左手抬了起来。
灰色的湮灭之力在他掌心里凝聚成一团越来越暗、越来越沉的灰黑色光球,那光球里翻涌着连天道法则都能抹除的终结之力。
整个地下空间在那团光球的照耀下开始褪色——金色阵纹从边缘开始变淡,穹顶上的金光在收缩,虚空晶石的表面开始从光滑变得粗糙然后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一片雾蒙蒙的灰。
他要动真格了。
那团湮灭之力凝聚到极致的时候,空间本身都在它周围坍缩,连光都逃不出去。
我看着那团灰黑色的湮灭光球,看着它在我面前越来越大越来越暗,感受着它散发出的那种要把我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的杀意,然后我咧开嘴笑了。
笑得嘴角的血沫子又涌出来一缕,笑得下巴上挂着的血珠子直往下滴。
我笑得像个押上了全部身家然后掀开骰盅的赌徒。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咳嗽起来,血沫子喷了一地,笑得腰都弯了半截,然后我直起身子,对着那个老者竖起一根手指头,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淌下来,老不死的东西——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你以为刚才那就是我全部底牌了?你以为我在这儿站着跟你扯半天是为什么?
我把腰挺直了,把头顶的破盆扶正了,把背上咣当响的破锅别紧了,把面前的破碗和勺子用眼神瞪回原位,把那盘子卡在胸口两侧。
然后我伸出右手食指,点在自己的心口位置,指尖微微用力。
你看好了。
我说。
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
然后我的指尖按下去,心口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皮肉的裂缝,是我体内那道从上次使用噬星秽核之后就一直封印着的、用五脏神的五行之力和虚无法则层层包裹起来的封印。
封印松了,就松了一线。
一条头发丝粗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但这一线缝隙已经足够了。
噬星秽核的气息从那条头发丝粗的缝隙里挤了出来,像一口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一缕气息出来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猛地颤了一下,像一只睡了十几万年的巨兽翻了个身。
穹顶的石壁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裂缝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过一样的锯齿状缺口。
阵基上的金色铭文在那一缕气息飘过的区域同时暗淡了一瞬,像被什么无形的虫子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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