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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亮,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开了些铺子。
江楚从北门赶至枫灯桥,人没见着,唯独看见辆寻常马车。
马旁站了个人,耳朵上的银光隐约。
江楚走近了,见那人对自己一拜,估计车里面的人就是赵晃了。
江楚都没等御马的人把车登搬下来来就轻轻迈上了车,一掀帘子钻了进去。
他抬眼一看,赵晃褪了龙袍卸了冠冕,白衣衬红襟镶玄丝,腰系红缎配琼华,阖着眸子真像个谦谦君子的温玉样。
江楚在那一刻有些恍惚,他感觉看到的不是赵晃,是当年的萧也韫。
因为这一刹的错觉,他没坐赵晃对面,反而鬼使神差的坐在了赵晃身边,完全忘了他当时自己嘴里吐出的“君臣有别”
。
赵晃睁开眸子看了江楚一眼,淡淡道:“先生来了。”
这一句话就像给裹着被子大睡的江楚浇了盆水,他立马往旁边蛄蛹了蛄蛹,欠上身颔首道:“臣见过王上。”
“不在宫中,不用唤朕王上,先生就当朕是朋友便好。”
朋友,帝王苑里的人,从不敢妄想这二字。
但他却真想试试,江楚能否在君臣外,可以是他的朋友。
江楚愣了愣,本该道出的或许是“臣不敢”
什么的,可他又看了眼赵晃的眸子,道出了句,“好。”
他抽回神道:“那臣——那江楚便先唤王——唤您为公子。”
“(笑)怎样都好,先生喜欢就好。”
江楚有点受宠若惊,“渠江战役的尾巴还没了结,公子为何要我陪您去婺州?”
“渠江这一战想打回去,一时半会是不可能的。
婺州前阵子闹饥荒,先生知道么?”
江楚想起来刚到衙州早上买早点时,那家店老板说的话,“(点头)听到过些消息。”
“婺州早在饥荒之前,朕革了原知州的官职改任新人。
新知州治乱有方,饥荒算是顺利渡过,唯独婺州西边的无崖城。”
江楚大概知道赵晃为何想去婺州跑一趟。
一来亲自看看婺州是否真的渡过荒难,二来看看从州至县各级官员是否尽心。
“这条路不太平,先生那日能一人抵千军万马,所以朕想……”
“我都喊您公子了,您也就别一口一个……”
江楚突然觉得坐的别扭,“您往那边挪挪,挤着我了。”
赵晃愣了下,无怒无笑,但是真的挪了挪屁股,也没把他赶到对面坐去,给江楚多腾了些地儿。
谁是皇帝?
江楚顺着赵晃那话道:“您放心吧,我……”
他边说边顺手往腰间摸剑,结果发现,那里空空荡荡——走得急忘带剑了。
而后他就把话改成了,“我……尽量护您安全。”
他赶了一天半的路,大早上也没吃,掀开帘子看了眼路边已经开门的包子铺,梯笼上熏出的热气和香味好像都飘江楚鼻子里了。
江楚唤了声那负责御车的银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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