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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渠江关时,天色已暮色。
黎江楚是被人抬进城楼的。
几张凳子排起来,把他放平在上面,一群人涌上来,恨不能把江楚当成八宝粽子包起来。
一堆人围着江楚大眼小眼的看来看去,一个个都缩着眉头就是看不出个二三五六。
“都让让!
一个个都比我会看是吧?”
仙婆叉腰吆喝着,让他们闪道,“再不起开,我看他明儿盖得是被子还是棺材板!”
仙婆连拉带扯把一群人扒拉开,然后把着江楚的脉。
她闭着眼神思在里面逛了一遍,就知道哪有问题,扫了眼周围的大小眼,“都在这看什么呢?来几个人把他抬到我营帐去。”
她自己去医营备了些生姜、红花、桃仁之类的药材,让医营的下手们把药熬好,又取了些银针回营帐。
仙婆手指摆弄着银针,扎在了江楚的血海、脾俞、厉兑、三阴交四个穴位。
江楚一直闭着眼,但他其实被抬来的路上就醒了,但这难得有个正当理由能让他装个半死,躺着回来,何乐不为?
可是他骗的过别人可骗不过仙婆,仙婆给他扎完了针,卷着袖口在他鼻子底下蹭来蹭去:“还装呢黎少爷?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江楚遭不住,险些一个喷嚏把自己身上的“刺猬针”
都喷了出去,这才轻轻抬了眼皮,正好那医营熬好的药也送来了,接过来就是一饮而尽,眉头也不皱一下。
仙婆:“你腰后头的伤怎么回事儿?”
江楚惊了一下,自己腰后那一刀基本已经痊愈了,可她一搭手居然就探了出来。
江楚惊了片刻后,旋而记起了她这“仙婆”
的名号是怎么来的,也就不再惊奇,回话道:“已经差不多好了,不打紧。”
“掀开,让我看看!”
“……”
江楚犹豫片刻,转了转屁股,把腰处的衣服掀开。
仙婆凑近了些,见那伤口确实基本痊愈,舒了口气,又问道:“看你这伤,剑口不浅,伤痕处理得倒是好……谁给你处理的?”
“朋友……”
仙婆眼皮子翻起来看着他,觉得他这简单两个字里面有别的味道,但尝不出来,也便没再问。
“你就跟你爹一样,出去不带点伤回来你……”
仙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柔了声,“梨子,你爹的事情,你别太难过……”
江楚都做好了仙婆朝自己开火的准备,倒没想到她半路刹了车。
“(笑笑)我爹这一辈子的心思都在边关上,能为萧宋战死疆场,是他的夙愿。”
仙婆听到这,叹了口气。
她自己跟自己半推半就,伸出手又缩了缩,一来是七年没见到底有些疏离感,二来是江楚现在的确大了,多少都有些不合适。
可她眼睑垂下看到江楚那张脸后,她发现江楚和以前真的大不一样,他浑身上下有种只活了一半的莫名感,说得好听点是半截入土,说难听点是死了没埋。
七年前那个明媚少年全然褪尽,让她又不免心疼起来,还是揉了揉他脑袋,“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和我说说?”
江楚没有抗拒,回道:“没什么事儿,就是自己在别地野了几年,游山看水,追月访花。”
“你啊,什么事儿都喜欢自己憋着,早晚憋出事!”
江楚笑了笑,余光瞥向那桌子上盛药的碗,抬起头看着仙婆心疼的目光,心里突然一暖。
他知道仙婆待自己好,可以前俩人之间总隔着那层血缘关系,再亲也算不得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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