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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探入时,碰到了他脸颊上冰凉的液体,政宗实喉咙一紧,顿住了。
羊咲没有躲开,政宗实犹豫片刻,没有摘下帽子,拇指抚摸他的脸,眼泪沾上他的指腹,他没有让他别哭,什么都没有讲。
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去市属公安厅。
当时他从国外回来不久,因为想寻父,和政榕月闹了矛盾,政榕月丢下一句话,你要是想找你爸爸,你这辈子都对不起我。
这句话给了他当头一棒,他憋着一口气,拉不下脸和政榕月道歉,最后也没有去找。
但是政榕月不想见他。
邱学丰被抓时,是他第一次到公安厅做笔录。
比羊咲现在的年纪还要小一点,一个人去,在里面待了八个小时,出来时天都黑了,他站在高高的长梯上,当时长梯旁还没有石狮。
经过高强度的审讯——和羊咲是协助调查还不太一样,当年邱学丰入狱是他提供的材料,然而他和邱学丰关系过密,一样要进审讯室接受个人调查,而不是简单的协助。
政宗实出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政榕月。
于是他打电话给政榕月,政榕月的态度一度刚强,嘴里没有柔和的话语,只说知道了,早点休息。
羊咲细细的啜泣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羊咲往后捞开宽大的帽子,嘴唇翕张,眼睫毛像湿了水的黑羽毛,“叔叔……”
他望着政宗实,哽咽着想把抽泣吞下去,他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似乎又说不出口,政宗实耐心地等待,羊咲调整好呼吸,湿红的嘴张了张说:“我想妈妈了。”
城镇不比城市繁华,冬夜里很安静。
厚重的木门向内敞开,短发的女人微愣:“咲咲,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讲一声啊……”
羊咲叫她一声小姨妈,她很快就笑起来,拽着羊咲的袖子往屋里拉。
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还没拆封的拖鞋,碎碎念着:“小姨什么都没准备呢,刚从公司回来,你这是……放假啦?还没过年呀,怎么提前来了。”
小姨倒了一杯热茶,端出来时一拍脑门,“哎哟不对,你应该喝可乐!”
她又跑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罐装可乐,“滋啦”
拉开易拉环,羊咲接过,面露难色,“不用准备什么,我,我回来看看妈妈。”
小姨长长地“哦”
着,嘴角渐渐落下,神色怅然,“明天带你去,今天太晚了,先休息一下吧,好不好?”
“谢谢小姨。”
小姨开了电视,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观看节目,小姨念着,“要看什么东西,吃什么跟我说就好了,家里也没买菜,你饿了的话小姨喊个外卖。”
羊咲客气说不用,晚上九点多,小姨枕着沙发扶手睡了过去,羊咲打量着她,把电视关了。
但电视一关上,安静下来,小姨马上又醒来,迷糊地问他,“几点啦?”
“快十点了。”
“噢噢。”
小姨把毛毯往自己身上拉,换了个姿势躺着,模模糊糊叮嘱他,“咲咲,你……你去阿姐房里睡吧,我太困了,明天给你做饭吃,啊。”
这座房子是外公外婆早些年的住处,原本留给羊咲妈妈在城镇的商品房,后来大女儿去世,房子很小也卖不出去,才给了小姨,外公独身一人住在离镇里二十来公里的乡下,小姨偶尔去看看他。
小姨赚了钱后买了一套房在市区,但她鲜少居住。
镇上的房总共两间屋子,阿姐是房间便是主卧,小姨这几年一直在客卧睡,主卧的装潢都还是妈妈以前重新改过的,一家四口人的照片高高挂在墙上。
外婆离的早,羊咲没见过,外公身体一般很少出远门,其他亲戚来往不多。
唯一有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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