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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语走后,政宗实一个人在客厅,收拾着茶几,抹布一点点拭去灰尘。
整个房子静得诡谲,充斥了雨声,还有一两声牛蛙鸣叫。
政宗实洗好抹布,又去阳台收衣服。
他偶然发觉,每一次下雨,他都是一个人。
上一次下雨——他一个人点了份外卖,外卖还迟到了,尽管错不在羊咲。
再上一次,或者追溯到很久之前,他也是一个人。
也许不下雨,他还是一个人,只是他唯独记得下雨天,下雨天时,人的寂寞好像和雨滴一样,轻如鸿毛又密密麻麻,落一整夜。
晚上十一点,他给政语发消息,问他结束没有,这么晚打不打得到车,要不要来接。
政语没回,电话也不应。
政宗实对着手机,思忖片刻,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地图又调出傍晚才去过的地址,驱车前往。
羊咲一边揉捏踝关节,一边等待电话那头的声音,那边也是停了好一会儿,羊咲都打算挂电话了,陌生号码的主人才开口道:“羊咲吗?”
羊咲一下子听出来,这是政宗实的声音,透着一股不疾不徐的从容,却极为稳重威严。
简单来说,像他理解范围内的公司领导。
“嗯,是我,叔叔晚上好。”
羊咲听着这声线便不自觉地乖顺,也来不及思考政宗实哪来的电话号码,便问,“有什么事吗叔叔?”
“这么晚打扰你了吧,我想知道政语在你家么?”
羊咲觉得有点奇怪,他不认为自己和政语已经熟悉到对方家长会认为能够留宿的地步。
“不在的。”
羊咲如实说道。
“不在?”
语调上扬,羊咲仔细听着,并不像是不相信,更像是惊讶。
政宗实:“他没有说要来你家吗?”
羊咲想起政语的短信,“呃”
了一声,“说了,但我拒绝了,我想好好休息,所以……”
“我知道了。”
政宗实说完,却没有挂电话,他静静注视前方,小区门闸的栏杆黑黄相间,保安亭一盏灯彻夜通明,外来的车无法入内。
“叔叔。”
羊咲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告诉他:“政语应该在私人影院,他有发朋友圈,可能屏蔽了家长。”
随后,羊咲听见政宗实在手机里很轻地笑了一声,轻到他怀疑到底是不是听错了。
羊咲不明白政宗实为何发笑。
政宗实含笑说:“但是我现在已经开到你家楼下了。”
羊咲这下明白政宗实为何迟迟不挂电话,有一种跑来抓人但是扑了个空的荒诞感。
尽管羊咲着实没想到,政宗实会对政语这么上心。
会在忙碌的周末去学校看儿子踢一场无关紧要的球赛,会给儿子每天换着花样做饭送饭,会帮助孩子的“朋友”
。
像一个正常的家长,只是,放在政宗实身上,羊咲有那么些恍惚,总无法将第一次见到的政宗实——西装革履在电梯门前训安保工作——和真给他做了一碗油爆大虾的政宗实合二为一。
羊咲想着那一碗鲜嫩多汁的脆虾,黄灿灿的,两手捂着手机忍不住小声说:“叔叔还没走吗,没走的话,我想给您送点东西,谢谢这几天您的照顾。”
“迟点走。”
政宗实将羊咲的声音外放了,放下手机,页面切换到政语的朋友圈,的确没有任何新发的图文,“不用下来了,你腿还没好,少走些路。”
“没关系的。”
羊咲说着已经开始动身。
其实他没什么东西能给政宗实,家里一贫如洗算不上,只是没个拿得出手的物件,思来想去,看见了自己床头的一盆仙人球。
奶油黄的樽,青绿色的仙人球生意盎然,白色的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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