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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时,许昭正在卫生间接水。
他安静地凝望她的背影,半晌,将面往柜子上一搁,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停在她身后。
许昭感到周身的光忽然暗沉了些,思绪尚在游离,就见身侧擦过一只手,落在脸盆边沿。
直觉告诉她,这是陈烬的手,此刻,他就站在自己身后,距离咫尺。
发梢和耳廓处传来他温热的鼻息。
然后才是他清浅低沉的声音:“饿了吗?”
还来不及回应,他又说:“出来吃饭。”
陈烬固定好餐板,把面搁在上面,许昭见到面上铺着一层海鲜愣了一瞬,抬头看他。
陈烬正帮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双手各执一根筷子,耐心地抹掉毛刺,递给她。
“吃吧。”
他又把装辣椒的透明袋子解开,放在面碗边上,说:“少吃点辣。”
许昭问:“你吃了吗?”
陈烬说:“我吃过了。”
两人隔着餐板坐在床沿,许昭低头吃着面,陈烬双手撑着床沿,偏着头安静地看着她吃。
纯白窗帘将日光筛成朦胧的光晕,明晃晃地罩在许昭身上,连同她乌黑的发都在闪着微弱光泽。
许昭抬起头,视线在交汇的一瞬,陈烬低下头。
“阿奶醒过吗?”
“嗯,你走后她就醒了,也没犯病,还问我小烬去哪儿了?”
“你怎么说?”
“我说他不乖,他偷跑出去玩了。”
冯春华醒来时脑子异常清醒,知道自己在医院,陈烬肯定会想方设法去筹钱,一把年纪还要拖累他,羞愧难当。
所以问及他的去向时,许昭只敢开玩笑说陈烬溜出去玩了。
陈烬抿了抿唇,又问:“你什么时候走?”
许昭拿筷子的手一顿,说:“我赶最后一班船回去。”
“我的意思是”
他轻轻提了口气,看向她:“你什么时候离开沉鲸岛?”
许昭沉默良久,眼眸渐渐垂了下去:“不着急。”
陈烬笑笑,口吻轻松:“怎么?打算赖在岛上了?”
他的玩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他又说:“你给我个准数,到时候我把钱攒齐了还给你。”
许昭搁下筷子,双肩下沉,眼睛直直盯着他,说:“我说我不着急。”
“我着急。”
陈烬看着纯白窗帘,眯了眯眼说:“我不想欠你。”
“可我就想你欠我!”
最好永远欠着!
她的目光炽烈而直白,陈烬没敢看,两人没有动作,没有吭声,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走廊上的脚步和人语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陈烬刚要开口,病房门被打开,有人领着大包小包进了门,是新入院的病人,话题也就此中断。
下午,陈烬去找了点散活,傍晚五点,准时到医院与许昭交接。
这个点的太阳还很烈,仿佛被钉在天上,死活不肯落下。
许昭告别陈烬走出医院,走到日头下,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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