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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今天和酒吧那晚的形象十分迥异,没化妆也没打扮,素面朝天,宽大的t恤,松弛的长裤,梳两条鱼骨辫,还戴着一顶草帽,清纯无害,哪还有半点浮花浪蕊的影子。
也许因为反差太大,邵臣也稍觉讶异。
明微很不自在,失去明艳的装扮,好像一下变得有些弱势,她习惯性地摸了摸耳垂,妖冶的小绿蛇今天也没戴。
算了,明微稳定心神,不慌不忙拿起饲料喂鱼。
邵臣正和一位老太太说着话。
老人家身材矮小,他歪腰倾听,维持这个迁就的姿势很久。
此刻正值九月中旬,秋分将近,山里的小动物依然十分活跃,明微忽然觉察小腿不太对劲,低头一看,竟然有一只四脚蛇爬了上来。
“啊——”
她吓得头皮发麻,惊叫一声,忙不迭拼命跺脚,右腿猛地一甩,将壁虎甩掉的同时,鞋子也飞了出去。
廊下的谈话声骤然消失。
明微心跳如雷,努力平复惊恐,两眼盯着右脚突兀的袜子,下意识把脚往左后跟藏了藏,紧接着耳根子滚烫。
她知道此刻有两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好尴尬……明微垂着头,单脚蹦到石阶旁,捡起鞋子穿上,绑紧鞋带,整张脸烧得绯红。
鞋子穿好,她一眼也没敢看那两人,硬着脖子疾步逃离。
一路跑到抄经室外,挠挠头,真见鬼,有什么好害臊的,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这点洋相都出不起吗?想到这里,明微冷静下来,脸上的热度也渐渐消散。
待回到三清殿,院子里法事已经开始。
今天给一位病逝的中年人超度,那个粗石头也过来了,站在人群最外围,似乎是逝者的亲友。
楚媛身穿经衣,跟在师父后面转咒。
远远的,明微隔着半个场子打量粗石头,他个头高,鹤立鸡群,一眼就看见了。
前天晚上光线暗,不如现在瞧得实在真切,果然他一点儿也不精致。
那是一张轮廓锋利的脸,薄薄的皮肉贴着骨头,眉毛浓黑,鼻梁挺拔,一种野生粗糙的美感,未经雕琢。
可他刚才站在老君殿外,幽幽静静,气质是不可侵犯的肃穆,仿佛已经修道很多年,才会如此沉稳。
恍惚的当头,他似乎有所察觉,转头看过来。
这次明微没有避闪,接住他的目光,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端详和探究,甚至还有一点点挑衅意味——她不爽刚才在他面前狼狈窘迫,还落荒而逃。
有意思的是,粗石头也没有回避,在袅袅青烟和密密匝匝的经文声中看着她,只是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冷冷清清,什么意图都不存在。
明微有些懊恼,眉心微蹙,不喜欢被无视的感觉,别开脸,偃旗息鼓。
法事结束,已接近中午,楚媛陪明微到餐厅打饭。
宫观只提供素斋,明微今天又忘了吃早饭,胃不大舒服,没什么食欲。
她们靠窗坐下,红木窗棂褪色,桌边摆着一只彩绘花瓶,图案类似老版西游记里的仙子。
楚媛打量表妹:“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胃炎又犯了?”
明微摇摇头。
“我房里有胃药,给你拿一颗?”
“不用麻烦,我没事。”
正聊着,坐在斜前方的老奶奶扬手招呼:“邵臣,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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