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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焰莲宫低压笼罩,人人自危,走路都悄儿没声的两位主子面上神色不太好看,可真要说有点什么又说不出来,还是一个伺候另一个,洗脚、喂饭、更衣,无微不至。
晚饭殷淮仍是一如往常地给齐轻舟舀汤布菜,齐轻舟有些食不知味,咬着唇给他也打了半碗玉桂莲子汤:“掌印你尝尝,今日的汤火候很好。”
殷淮往后仰了仰身子,淡道:“谢陛下,先搁着凉会儿吧。”
齐轻舟“哦”
了一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那尝尝这个!
炖得很香软。”
“嗯。”
殷淮应下,低头吃饭时却没有动那几块肉。
齐轻舟伴装无觉,睫毛低垂掩下眼里的失落。
齐戍润年,齐轻舟登基第五个年头,盛世昌平,国泰民安,朝堂更选,帝党与阉党势力表面的稳定在二人的相互妥协衡平之下得以维系,只是这平静下隐隐的深流暗涌近日被朝中最年轻的三品、近年来晋升最快、最得圣意的中书令丞司河毫不留情面地打破。
司河是顽固且强势的皇党,貌美、高冷、阴沉狠辣有脑子,有“小千岁”
之称,他不像别的保皇党一般无脑地劝谏皇帝削阉党、收兵权,这也是齐轻舟愿意倚重他的原因。
先帝需要一把匕首,所以有了殷淮这个“九千岁”
,他当了皇帝也需要一把刀,但这把刀绝不会再是殷淮,殷淮是他花园里的牡丹,是他皇冠上的明珠。
近日北境发现大型矿藏的迹象,东厂督主殷淮与中书令丞司河在朝堂上不约而同主动请缨前往开探,各自慷慨陈词据理力争,朝堂形成两方局势,争论了一个月仍悬而未决。
殷明确同齐轻舟说,矿藏事关国祚社稷以及与北境的领土之争,非百分之百信任之人不可委任,他亲自领队是最合适的。
可齐轻舟念着殷淮的身体,北境荒原长年覆冰,气温极低终年不见日光,寸草不生,一去便是两年,这样的环境最易催生冰蛊遗伤复发。
殷淮的身子是要好好养着的,他拿仙药龙泉供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去这个罪。
于是此事便在朝堂之上吵了一个月没个结果,更有谣言传司河这位“小千岁”
在后宫也准备取而代之,毕竟,以往若是有什么事,九千岁只肖一句话陛下就点头了,如今两方僵持不下,可见是生了间隙。
后宫这地方,从来都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色衰爱驰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任是宠冠六宫的九千岁亦逃不过。
殷淮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些流言蜚语,就凭齐轻舟那股十年如一日黏糊他的热情猛烈劲儿,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给他源源不断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是他生性异常贪婪,齐轻舟越爱他他占有欲越强,他是饕餮,以蚕食齐轻舟的爱与暖为生。
明知那个人不过是帝王手中的一把剑而已,自己也像一只孤狼遇到同种类的野兽般即刻竖起耳朵与寒毛。
他从来不允许别人在齐轻舟的心神占据过多的分量,信任和倚重也是情感中的一种,即便无关风月,他也死守防线,绝不允其与日增重。
齐轻舟的心思留给这个世间别的人事物差不多就行了,绝大部分是要放在他身上的。
说起来这种偏执狭隘的占有欲也是齐轻舟亲手一点点宠起来的,在一起的这些年他恨不得一颗心全掏出来放殷淮身上了,殷淮对他亦然,平时将齐轻舟宠得毫无原则。
浓烈炽热的情感随着年岁越淀越深,仿佛有一层坚固的结界将两人严实围装外人窥不进一丝一隙。
而这一次,殷淮已经明确告知过齐轻舟这件事甚至比与别国交战更重要,影响的不只是一时的国力盛衰,更关系着大齐的几代昌繁,齐轻舟却仍是偏向由那乳臭未干的小子领兵开探。
这份君恩与信赖过重了,在这个世间上,齐轻舟不应该对任何一个他以外的人怀有这样的信任,那个人何德何能能够拥有。
齐轻舟将自己关在御书房,烦躁地吩咐已是御前大掌事的宝福:“去,宣柳将军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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