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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宗之知道李白对他这位妻子,简直是放在心坎上的至宝,自然也是多加尊重和善意。
他原先想着这女子定然不凡,否则怎会得李白如此看重,但真正见到,许萱给他的感觉与自己设想的有些出入,令他眼前一亮。
李白打断崔宗之的思索,见周围人的目光频频向这边投来,怕许萱心生不悦,便对崔宗之道:“若你今日去贺府,帮我和贺公说一声,我明日去府上拜访。”
崔宗之应了,向后退了几步,见李白二人去了船上,方才那群人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方才那人就是李太白罢?我曾去他家中拜访过一次,不料此人极为傲慢,不仅拒之不见,还让一个毫无身份的下人来打发了我。”
另一人道:“我也去过,也是没有见到他本人,当时还心想这人能有什么三头六臂,还不是与你我一样?”
崔宗之刚要开口说话,后方走来一人,笑道:“若是一样,怎么今日入了太子门下的不是你?”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最受公主宠信的王维,有人早已看不惯他,以前碍于公主不敢招惹,现在听闻王维如今要失宠了,哪里还在乎那许多,于是出言讥讽道:“是啊,我自是比不得那新来的‘谪仙人’,只是敢问摩诘兄你比之这李太白又如何?但是看这眼界,依我说,人家就比你高出许多,太子为未来储君,公主再如何也只是个女人,也不知摩诘兄当年是怎么想的,哈哈!”
周围有人跟着笑了几声,皆是一副看热闹的情形。
王维倒也不在乎,这些话他没有听过一千,也有八百,即便别人面上和和气气,喜颜悦色,转过头去谁保不准一副不屑鄙夷的神色,他早已习惯。
“太白文采出众,能得到太子殿下的赏识也是理所应当,某自问不如。”
崔宗之虽说比王维要受欢迎一些,心里对这些整日里不认真读书,却一心想着攀高枝的废物也是鄙夷的很,只是他对谁都是礼数周全,冷不下面孔来。
崔宗之揽住王维的肩膀,两人往一旁走了走,疑惑道:“今日摩诘兄怎么也来了此处?也太巧了些。”
王维笑笑:“确实巧合,前些日子公主都在道观,今日突然说要回来,也没有回别馆,只冲着这地方来了,你说是巧合还是缘分呢?”
望着王维若有所思的笑意,崔宗之微微皱了眉,看了眼远处奢华的马车,又回头看了眼正与娇妻一同赏景的李白,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他们正说着,那厢玉真公主已经下了马车,看起来确实是急急忙忙赶来的,连道袍都没有换下来,脂粉未施,反而显得年轻了几岁。
她缓缓踱步而来,妙目在周围看了一圈,见并没有自己想要寻找的那人,便又将目光放在了崔宗之和王维身上。
“宗之也在?最近天气变得凉爽,你们这些人最是有闲情逸致,秋日里这处的景色最好不过了。”
崔宗之放开王维,行过礼道:“公主好雅兴,只是现在天阴了下来,说不定等下要下雨,公主不如去那边的凉亭内稍坐,亦可看到更多景色。”
玉真公主的一双眼睛仍然到处寻觅着,忽见湖中心一小船内有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安下心来,淡淡道:“那就过去吧。”
崔王二人跟在公主身后,原本那些对公主这个所谓女流之辈满不在乎的人遂上前行礼,一个个的紧随其后,似乎完全忘记了方才说过的那些话。
李白对岸上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他一心护着许萱的安全,眼见天色逐渐阴了下来,暗道天公如此不作美,遂队船家道:“从这过去,到对面那处凉亭,就在那下船罢。”
船家摘了斗笠,看了眼天色,道:“长安城的雨最是不合常理,往往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下起瓢泼大雨来,有时候那日头还辣着,这雨就突然下了下来,这老天爷真是捉摸不透!”
李白哈哈一笑:“若你琢磨透了老天爷,那老天爷还能算老天爷么?直接让给你就是了。”
船家嘿嘿一笑,使着力气开始专心划船。
许萱虽不是第一次出家门,却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逛长安的景色,入眼处皆是繁华美景,也怪不得这些所谓文人雅客都喜欢边看着美景便作诗,顺便在喝几杯美酒,人生可不是快哉乐哉么!
“李郎昨日就是躲这里来了?倒是个好地方,只是人也太多了些。”
人头攒动,挡住了些许景色,给这雅致的景色中平添了一份俗气。
李白看着许萱柔顺的侧颜,忽然觉得周围人十分碍眼,他想起那次去江夏,人虽然也多,却是不一样的心境,若是日后为官不成,两人去个偏远却景色宜人的地方,如此度过一生,也是一件幸事!
“总不能真的寻个犄角旮旯去躲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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