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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凉了更苦。”
石水声音极低,带着哄劝的沙哑。
她松开他的手,从布囊里摸索,指尖触到油纸小包时顿了顿。
她想起戒律堂、云彼丘和那堆卷宗,再看眼前的人、这碗苦药。
她剥开油纸,拿出一小堆泛黄的冰糖块,拈起一块,没看他,放入沾着药渍的陶碗。
“嗒”
的一声轻响,冰糖落入药汁,被淹没,只留模糊的白影缓缓下沉。
那声轻响打破寂静。
李莲花的视线从石水沾尘的衣角移到她的手上,那带着薄茧的手捏着一块糖。
他看着糖落入药汤,泛起涟漪后沉下。
纯粹廉价的甜与令人窒息的苦形成鲜明对比,他仿佛看到糖在苦海中被吞噬。
心底的死水被砸开一道缝隙,一丝陌生的情绪涌上,那是被笨拙击中的茫然。
石水,这个四顾门最严厉的执法者,此刻像不会表达的孩子,想用糖中和命运的苦药。
他沉默着,屋外风声呜咽,屋内柴火噼啪。
苦味仍浓,但似乎有了变化。
良久,他垂下眼,端起药碗。
药汁滚烫苦涩,灼烧喉咙,但舌尖捕捉到一丝冰糖的清甜,虽微弱如幻觉。
他一口口喝完药,喉结滚动牵扯旧伤,碗底只剩残渣和小半块冰糖。
他放下空碗,盯着火苗,哑声轻叹,带着尘埃落定的接受:“……下次,多放一块。”
石水蹲着,看着空药碗底的糖渍。
听到“多放一块”
,她心猛地一跳。
这是默许、依赖的暗示,是他不再拒她于门外的信号。
酸涩冲上鼻尖,眼眶发热,她迅速低头整理布囊掩饰失态。
指尖触到冰糖,似带着灼人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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