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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冷光映入眼眸,如一汪清泉冲淡血色,淌出那份隐藏至深的困惑与无措。
他抬手按在丹鼎司制服的云纹领扣上,指尖犹豫地拨动几下,蓦地恍然道,“不是说我。”
——需要寻找的实验体不是我。
无论是青镞还是彦卿,亦或者是白露,都认定云岫有着极强的自制力,意识清醒而清晰。
可是、倘若他真的清醒就该知道:如果景元没找到那具实验体,就不会迟迟不作追问。
截下药王秘传内机密要物的转移,这正是景元未能与云骑部队同行的原因之一。
至于原因之二,正如云岫所说:隐藏身份,匿去行踪。
景元也想试探一下,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残留于长乐天据点内的莳者又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至于现在......景元望进那双执拗的眼眸,那片血海正因始终得不到的答案而翻涌。
他第三次发问:“所以,你们有找到他吗?”
平稳的声线中不带丝毫期待,唯有等待答案的固执。
这时候的最佳选择便是告知实情,稳定对方情绪。
但景元定定地看着他,最终问道:如果没有,你要怎么做?
像是自动忽视了“如果”
二字,他敛下眼眸,认真自荐道,“我有把握能从莳者口中问出答案。”
视线偏移至桌案,又在接触的瞬间收回。
他稍微提了些音量,不知是心虚还是担保地说:“不会违背仙舟律法。”
但听起来依旧像是不怎么合规的手段。
曾经熟读的律条此时倒成了提前规避的工具,踩着不违法的底线使劲蹦跶。
这算不得大错,甚至可以称之为变通,只是......他到底还是不清醒的。
景元上前一步,以不容拒绝的力道解开云纹领扣,将那身丹鼎司制服完全褪去。
抵抗的力道覆在手臂,又被景元拨开按下。
像是以此感知到无从更改的决意,他不再反抗,任由景元就此打量起来。
单薄的躯体呈现出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几乎能看到底下淡青的血管脉络。
枯枝般的木条随血脉生长,汲取着本就不多的营养,供出一串串肆意舒展的银杏叶片。
脊椎、骨骼都没有任何程度的偏错,但也有可能是在人为引导的情况下,没造成扭曲自愈的低级失误。
总体看来,除去魔阴身的症状以外,再无法从他身上寻到任何痕迹。
静立于原地的身影久久没再发言,如同未曾启动的偃偶。
直至景元为他穿回不合身的素白里衣,他才迟滞道,“我还能提供更多,景元将军。”
略显冷硬的话语如同一道威胁,但翻译过来其实是:所以不要因魔阴身而将我送入十王司、引渡寂灭。
“我知道。”
景元自然应声,同步在玉兆中给予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脖颈处、显露在外的叶片上。
魔阴身如同生命的最后计时,但他不是为了魂归故土而回到罗浮,而是为了能做到更多。
或许是得到承诺的过程太过顺利,他有些不安地抿起嘴角,眉心中满是忧虑。
——他相信景元,却不相信景元会给他信任。
景元微叹一声,随之补充条件:而现在,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果不其然,在看到这行字后,他悄然舒了口气,就连语气都轻松起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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