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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蓁眼下听不进她的唠叨,让她赶紧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有没有出岔子。
白露一瞧,低低“哎”
一声:“真落了一点红渍。”
沈令蓁尴尬地捂住了眼睛。
平日碰上癸水突然造访倒是不碍事,裳衣里三层外三层,怎么也渗不到外头去,可今日为赴宫宴特意打扮了一番,这留仙裙本就以裙片薄如蝉翼著称,也不知会不会连带脏了崇政殿的席垫。
这可真是太失礼了。
沈令蓁叮嘱那位领她来这里的宫女赶紧先折回去,悄悄看一看。
蒹葭和白露替她整理着衣裳,将霍留行的披氅重新给她披上,宽慰道:“姑爷是多敏锐的人呀,您放心,被宫里人发现之前,姑爷肯定已经替您遮掩好啦。”
这怎么遮掩?抱着她坐过的席垫,跟皇帝说,他很喜欢这块席垫的样式,恳请皇帝御赐给他吗?
而且……沈令蓁愁容满面地想,霍留行这种关心则乱时一着急能失声的人,会不会瞧见那血渍,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当即暴跳而起啊?
崇政殿内,正被沈令蓁在心里疯狂念叨的霍留行鼻子一痒,偏过头,掩着袖子打了个喷嚏,正要把头偏转回来时一晃眼,刚好瞧见身边席垫上一点醒目的血迹。
霍留行眼皮一跳,额角青筋猛地炸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说时迟那时快,霍留行急得一下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全文完。
第49章
沈令蓁从净房出来后,忍着小腹的隐痛,一路惴惴不安地往回走。
临近崇政殿时,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廊庑传来一阵咳嗽声。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咳到撕心裂肺,听得旁人一颗心牢牢揪起,担心这人随时便要咳断了气。
沈令蓁一骇之下望过去,借着昏黄的宫灯,瞧见一位身形单薄的男子正躬着腰背,手扶廊柱,大口大口喘着气。
尽管隔着老远看不清面容,但男子头顶的金冠,以及这病入膏肓的架势,已让沈令蓁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
那应该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赵琛。
她的众多皇子表哥中,年纪最长,身份最高的一位。
往前就是崇政殿,这一去,必要经过赵琛身旁,沈令蓁再着急回殿,碍于尊卑礼数,也不得不上前向他行礼。
赵琛听见窸窣脚步声,慢慢直起了腰板,转过脸来。
沈令蓁加快脚步,到他跟前,行了个福身礼:“太子殿下。”
赵琛脸上还带着剧烈咳嗽后的病态红晕,姿态着实有些狼狈,却也没有遮掩,看清她后,微微笑了笑:“是沈表妹。”
他说这话时,既不像赵珣那样对沈令蓁过分亲近,也不像赵瑞那样故作卑微,而是彬彬有礼之中夹带着一丝合理的疏离,雍容大方却毫无造作。
沈令蓁从前与这位因病不常露面的表哥并不熟悉,但或许是因为前几日听空青说,赵琛虽久病缠身,却是朝中难得的清醒人,再见他时,她对他便不自觉多了一分敬意。
据她所知,这位明明可以因提拔之恩向霍家邀功的太子,这些日子以来,根本从未主动与霍留行近距离打过照面,说过一句私话。
沈令蓁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赵珣和赵瑞千防万防,不愿霍家成为太子|党,可人家太子根本就没打算挟恩图报,收归羽翼。
四面空无一人,应当是赵琛有意不让人随侍,沈令蓁自然也不会僭越地过问他为何如此,只说:“入秋了,这更深露重的,廊庑也不挡风,殿下当心身体。”
赵琛握着拳又咳了一声,笑着摇摇头:“当不当心,都是一个样。”
他说着努努下巴,指指崇政殿,“那里今夜很热闹吧。”
沈令蓁看出了他问这话时眼底的落寞。
她猜,今夜是皇帝有意不让赵琛出席的。
当朝太子,在宴席上一个劲地咳啊咳,的确不是太体面的事。
她心中叹息,面上却笑着:“热闹,这崇政殿,一定会一直这么热闹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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