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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叫他不安的,无法抬头挺胸的东西。
符生忍受不了那种如同雷电一般的酥麻的折磨,他不得不离开东都,躲避出去,借酒浇愁。
有人怀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态来告诉他,卢生业已出狱,是他苦苦思恋的贾家小娘子托人求情,把人给救出来的。
符生因这消息而愈发痛苦。
他反复地,哀伤地,怨囿地呼唤着贾家小娘子的名字:“玉蝉,你怎么能对我如此冷酷无情?”
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却有旅人往此地来投宿。
符生趴在没写完的书信上,抬起染上了墨汁的脸,醉眼朦胧地去瞧,却见走在前边是个女郎,年纪不算轻,怎么也该有二十三、四岁了,身量并不算高,容貌却很秀丽,青丝乌黑浓密。
他看这女郎头发并未如妇人一般挽起,不免心想:“年纪这么大了,居然还没有嫁出去……”
等那女郎走到近前,他才发现,还有一位年轻郎君与之同行。
那青年生得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一袭黑色圆领袍,头戴斗笠,只能看见他骨骼流畅的下半张脸和冷白精致的下颌。
他们只要了一间房。
符生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也冷笑了出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他说:“现在的女人道德都已经败坏,不像从前了……”
那对男女同时看了过来。
那女郎问他:“你是在说我吗?”
符生毕竟有些畏惧与她同行的那男子,不太敢把话挑明,嗤笑一声,扭头将视线错开了。
那女郎也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
而后她上前一步,单手拎起店家搁在外边的一把旧木椅,二话不说,抡起来咣咣咣对准符生就是一通砸!
好响的几声!
符生坐的椅子垮了。
符生也垮了,头破血流,跌倒在地。
老板原还在柜台那儿打瞌睡,见状又惊又怒:“……要打出去打!”
与那女郎同行的青年赶忙取了一块碎银给她,同时礼貌地说:“请您多多包涵。”
老板脸色稍霁。
那青年已经自觉去问伙计扫帚在哪儿,提在手里,主动过去打扫满地残骸。
那女郎还留着原地,眉头蹙着,目光落在符生桌上摊开的那封书信上。
“……玉蝉,我是真的恋慕于你,也希望你过得好,既然你已经移情别恋,那我除了祝福之外,又还能说什么?”
那女郎看得狐疑,拎着那张信纸,问符生:“这位玉蝉小娘子是谁?别说是你的妻子亦或者未婚妻,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会痛快放手、大方祝福的人!”
伙计叫符生荼毒了这么久,忍不住道:“是他一直在纠缠人家小娘子啦!”
老板瞪他:“就你话多!”
那女郎听后一声冷笑,三两下将信纸团成一团塞进符生嘴里,又问那伙计:“玉蝉小娘子是何方人士?”
伙计指了指东都城。
那女郎便同符生道:“滚,别叫我知道你还在东都附近待着,如若不然……”
复又冷笑:“我劝你不要心存侥幸,你不会想领略我的手段的!”
她的眼眸像她的发丝一样浓黑,像是最深沉的夜,又像是无边无际的地狱。
符生毕竟软弱,为之胆战心惊,瑟瑟几瞬,终于低头。
他上楼去拿了行李,跌跌撞撞,仓皇离去。
老板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这位娘子,这儿出了事,我们得去报案的……”
那女郎歉然道:“牵连姐姐,实在惭愧。”
又给了她一笔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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