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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帆缓慢地笑起来,眼神悲凉:“你们花着我卖身的钱逍遥自在的时候,不是挺心安理得的?”
“你……”
于父被气得后退两步,右手紧紧摁着胸口,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指着儿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于帆站在那儿,只觉可悲可笑又心如刀绞,他仿佛一挺整装待发的机关枪,子弹打出去就收不回来。
“爸,您现在捂什么胸口,当初姜树才隔着一扇门把您刚满十八岁的儿子压在书桌上艹,您不照样跟没事儿人一样吗?”
于母扶着站立不稳的丈夫坐在床上,扭脸厉声呵斥儿子:“别说了!
你爸他当时并不知情!”
于帆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麻木,只剩一张嘴本能地吐出锥心之言:“我还当爸您胸怀宽广呢,原来也分事儿啊。”
于母终于忍无可忍,冲过来扬手狠狠甩了于帆一记耳光,冲他嘶吼出声:“孽障!
我就不该把你生出来!”
于帆被打得偏过头去,定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脸来红着眼圈看着于母道:“妈,您当初是不该把我生出来,活在这世上真的太他妈痛苦了。”
尾音颤抖着,几乎带上了哭腔。
于母被儿子说这话时候的神态冲击得愣在那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于帆没给她这机会,低头抹了把脸,那一瞬间的脆弱仿佛只是暂时的假面,重新抬起头来后他表情又恢复了冷漠,对父母下通牒道:“实话告诉你们,这家托养中心的钱是我出的,护工也是我请的,以你们目前的经济水平,恐怕连楼下最简易的一个床位费都付不起。
爸,您口口声声让我滚,但我一句话,院方就可以拒绝你们再来探望我姐,这才是现实,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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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蕊推着于淼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于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空地发着呆,右半边脸有着一道无比清晰的巴掌印。
张蕊和田晓乐一样从来不是多嘴的人,雇主给钱她办事,其余一概不关心。
将轮椅推到于帆身旁,张蕊轻声道:“于小姐今天心情还不错,你们姐弟俩聊聊天吧。”
她说完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弟。
于淼一副瘦伶伶的骨架上套着件米黄色毛衣,鬓边甚至有了白发,整个人单薄而憔悴,眼神空洞失焦,已经完全看不出多年前那个光彩照人的视后模样,更是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又或者是开败的山茶花,整朵从枝头凋落,陷进泥里糜烂。
她臂弯时时刻刻都搂着一只布娃娃,连睡觉都不肯放手,那是她的宝贝,她给它取名叫杉杉。
杉杉,是她胎死腹中的孩子的小名儿。
此刻的于淼垂头旁若无人地哼着小曲,手里捏着一朵叫不上名字的白色小花,应该是刚刚在花园里摘的。
于帆靠在她膝头,抓着她的手,喊了一声:“姐。”
于淼无知无觉,完全不理会,只一味哼着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姐。”
于帆又试探着喊了一声,于淼大脑像生了锈,接收外部信号的反应速度比正常人要慢上许多,眼神终于稍稍聚焦,抬眼朝他看过来。
于帆鼻子一酸,眼眶蓦地发起热来,于淼看过来的这一眼几乎击溃他全部的支撑,缓了缓,他才迎着于淼的目光,颤声问:“姐,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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