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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夏握着阮枝的手,指尖触及她掌心的温度,仿佛从冰冷的深海中捞起最后一块温暖的浮木。
她的目光落在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稳稳停在——48%。
那一点幽暗的光亮,让她心底的荒凉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随即被决绝与清醒填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拢心底所有软弱怯懦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剥去了无谓的悲伤与自怜。
等她再次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戚教授,”
她转过脸,盯着躺在沙发上懒散歪倚的戚南裕,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我也遇见你了。
不过奇怪的是,那个世界的你好似认识我的样子。
这很违背常理,不是吗?你说宇宙的法则是过去、现在、未来,十五年前的你——又怎会认识十五年后的我?”
戚南裕闻言,低低嗤笑一声,眼尾冷锐,唇角勾出一抹讥讽:“蠢货。
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么?”
陈夏被她刻薄的一句话噎住,冷峻的气势骤然一滞。
她怔愣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戚南裕,并不是那个世界十五年前的青年,而是如今的疯狂科学教授,是自己当下的老师。
空气像是凝固了片刻。
陈夏思索间,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清透:“我知道了。”
声音平静而笃定,她轻声道:“因为以后会我穿越到更早的时空,在那个时空里,你认识了我。”
戚南裕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挑了挑眉,目光深邃,仿佛一潭无底的湖泊。
良久,她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可陈夏的眉头却依旧紧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忽而闪动。
“可还有一件事……”
她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口,“既然如此,为什么您还记得我,而阮枝却不认识我了?我去到那个世界,目的必然是为了她,不可能不与她接触。
可为什么她遭受法则的影响,将我彻底遗忘,而您却没有呢?”
昏黄的灯光下,戚南裕半倚在沙发上,唇角忽而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藏着几分打趣:“可能啊,因为我是天才吧。
天才,总是异于常人。”
陈夏一时语塞,沉默地望着她。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空气像被拉紧的弦,带着一种微妙的僵硬与凝固。
陈夏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盯着戚南裕,那双眼睛清亮而倔强,仿佛要从她的神色里撕开一层遮蔽,窥见真相。
戚南裕被她看得微微不自在,轻咳两声,语气这才正经了些:“……好吧。
根据我这些年的研究,宇宙的法则确实有它自己的评判标准。
一个违抗时间法则的人,就像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会激起涟漪。
离石子掉落点越近,涟漪越深;越远,波纹就越浅淡,直至归于平静。”
她顿了顿,缓缓移开视线,似乎在权衡用词。
“阮枝,必定是受你影响最深的那个人。
如果不尽快‘消除’你的存在痕迹,她的人生轨迹就会被彻底改写。
相较之下,你对于戚南裕——对于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说这话时神色淡漠,仿佛在陈述一条冷冰冰的公式。
“你与我的交集,不过是那层最浅的涟漪。
浅到宇宙都懒得耗费太大的力气去修正,最终它会自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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