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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浮现出某个瞬间。
她将阮枝从卫生间救出来时,湿冷的空气里,阮枝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只失了方向的小兽。
那种脆弱让人心口发酸,忍不住只想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告诉她不用害怕,永远不会放手。
陈夏的眼眶一阵发热,她俯下身,在阮枝的侧脸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起身的时候,唇畔无意擦过她的睫毛,那一瞬,有点刺,有点痒,像是细微的电流拂过心头。
她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叹了口气。
“阮枝……”
她再次开口,嗓音沉在夜里,带着些近乎呢喃的恍惚,“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境了。
因为在梦里,我也能感受到疼痛,也能感受到快乐。
那些拥抱、那些笑声,真实得让我不忍离开。”
她顿了顿,眼神微暗,继续低声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一直留在梦里,和你一起厮守,是不是就不会有坠楼那种事了……你也不用再经历这些。”
话音渐渐轻下去,病房里的滴答声似乎放大了,衬得她的声音愈发孤单。
“可我又怕啊。”
她的手指收紧,几乎要将阮枝的手握进掌心,“怕我在梦里抛下了你,那在这张病床上的你……谁能来陪着你呢?”
她垂下眼帘,泪光氤氲,声音几乎碎裂,“我知道,你只有我。”
陈夏的手指还扣在阮枝的掌心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整个人骤然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心口翻涌不止。
梦里的阮枝……如果她真的走了,会不会一直在找自己?
可她还没有同她说过再见,还没能郑重告诉她,她很爱她。
那些没来得及倾吐的一切,如今全都堵在喉咙,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懊悔突兀地涌上来,她抬手,狠狠扶住额头,指尖抵着太阳穴,仿佛这样才能止住心里的乱。
可越是这样,心底的空洞就越深。
“还是说,现在……我还在做梦?”
陈夏低低地喃喃自语,嗓音空茫。
可紧接着,她又摇头,强迫自己否认,“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在和戚南裕争吵的时候,忽然睡过去。”
荒唐感与无力感混杂着在胸腔炸开,她竟忍不住发出一声干涩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冷意,像是从深渊里逼出来的:“这真是个极冷的笑话。”
陈夏低下头,指尖缓缓掐住自己的手臂,用力揪了揪。
随着皮肤下传来的一瞬刺痛,她倒吸了一口气。
疼意如此清晰,令她嘴角却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因为她忽然想起,在阮枝的梦里,她也曾这样做过。
用疼痛来辨别真假,可无论梦境还是现实,那种痛楚都一模一样。
所以,她是真的,已经分不清,这一刻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正当陈夏心头迷茫,情绪一点点沉入低谷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那一声“吱呀”
在静夜中格外清晰,像是撕开了凝滞的空气。
陈夏猛地抬起头,灯光从走廊斜斜映入,模糊的影子逐渐拉长。
戚南裕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塑料袋,里面隐约透出面包的包装色彩,另一只手还提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她的步伐轻而稳,仿佛全然不受这病房压抑氛围的影响。
走到陈夏面前时,她不多言,径直将东西递过来。
陈夏愣愣盯着那袋面包,眼神有些恍惚,半晌才抬起眼,声音低而失神:“戚南裕……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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