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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枝顿了几秒,走过去坐下,靠得不远不近,只是衣角却亲密地吻在一起了。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刚刚洗澡的时候……”
阮枝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飘,“我在想一件事。”
“嗯?”
陈夏侧头看她。
“我们这样算什么呀?”
陈夏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去拿毛巾裹着她滴着水的发梢,帮她轻轻擦干。
手指划过她耳后肌肤时,阮枝轻轻抖了一下。
“你觉得像什么,就是什么。”
陈夏语气轻慢,像是哄人,“我不急着定义。”
“那你不怕我哪天说不想了?”
“怕。”
陈夏停了动作,眼神定定地望住她,“所以今晚你要留下。”
阮枝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指尖。
陈夏伸出手,缓缓地扣住她的手指,声音低下来:“你今晚走了,我大概会睡不着。”
“又贫嘴。”
“真的。”
陈夏靠得更近了一点,她的鼻尖快要碰到阮枝的鬓角了,“你在这里,我心才是实的。”
阮枝抬起头,和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气氛变得安静又粘稠,像一滴未曾落地的蜜,悬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拉扯着,黏在彼此眼神之间。
“我留下。”
她终于开口,声音像夜晚风吹过纸窗那样轻,“但你不许靠得太近。”
“靠近你就会心跳很快吗?”
“……是你会心跳快。”
陈夏笑了笑,没有反驳。
夜色沉沉,窗外的蝉声断断续续,又连绵不绝,像是太多人的心事低语。
屋子里那盏小夜灯亮着,一团淡黄的光罩在房间角落,柔和得像水。
阮枝坐在床边,被陈夏擦过的头发还微微潮湿,搭在肩头。
她低着头,眼神有些游移,耳根却烧得发烫。
阮枝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鼓点在夜里炸开,一下一下,重得像是敲在房间的地板上。
她有点慌乱地想,陈夏是不是也听见了。
身旁的陈夏果然一动不动,背挺得笔直,手心却是汗的。
她牵着阮枝的手,指尖微颤,却迟迟没能再多做一步。
明明她曾无所畏惧地朝阮枝奔赴,哪怕一路荆棘、哪怕得不到回应,她也义无反顾地去喜欢,去靠近。
可当现在阮枝真的在眼前,柔软地、安静地靠近自己时,陈夏却反而胆怯了。
她怕。
怕现在拥有的,是昙花一现的温柔。
怕自己再次触碰,就会再次失去。
陈夏小心翼翼地握紧阮枝的手,却迟迟不敢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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