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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位置上,早已站着那个曾穿着白裙、对她说“我们走吧”
、却最终独自跃下高楼的女人。
她是疯子,是失败者,是牺牲品——
但她是她妈妈。
是唯一的。
就算她早就死了,就算她死得一点也不体面。
陈夏不想阮枝做她的妈妈。
她只想阮枝永远留在她身边,像现在这样,做个安静、温柔的“阮枝”
。
不是母亲,不是替代,更不是重塑记忆里那个血色背影的影子。
而是共存。
陈夏害怕“母亲”
这个词。
那是个危险的称谓,是一层明亮而冰冷的壳,把人困在里面,叫她牺牲、叫她成全、叫她不许脆弱。
母亲,是婚姻的牺牲品,是那个为丈夫生儿育女、失去工作与姓名的女人,是一个不断从自己骨血里抠出营养与精神、喂养他人的“孩子的妈”
。
是世俗口中高高架起、供人仰望的“伟大角色”
,可陈夏见过那高台倒塌的样子——她的母亲站在上面,最后是从十五楼一跃而下。
陈夏不要那样的“伟大”
。
她不希望阮枝也被困在那个空洞却沉重的位置上,成为什么“谁的妈”
“谁的老婆”
。
那太沉重了,会压垮一个人真正的名字。
她希望阮枝永远是阮枝,不是别人的附属,不是角色,不是社会模板中的贤惠与温良。
阮枝只是她自己。
一个在厨房里煮粥时会低声哼歌的女人,一个会在她深夜没睡时递来温水却不问理由的人,一个眼神温和、步伐稳重、连拒绝人都带着分寸和诚意的普通女人。
陈夏不要阮枝成为母亲。
她只想她成为“阮枝”
。
独属于她陈夏一个人的,阮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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