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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枝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又叮嘱了陈夏两句路上注意安全。
门关上后,屋内重新归于寂静,银耳汤的甜香尚未散去。
*
外面阳光正好,行人不多,街边商铺里飘出阵阵冷气。
周子恒和陈夏并肩走在步行街上,手里提着几袋新买的衣服。
牛皮纸袋在阳光下泛着光,被风吹得轻微摆动,像一场被拉长的沉默。
“她……我觉得挺不错的。”
周子恒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酝酿良久。
陈夏没说话。
“其实她比你妈妈性子好太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歉意也像是释然,“你妈是我姐,我当然心疼她。
可她太……太拧巴了。
做什么都像要跟命过不去。
你现在大了,应该能明白,她不是个适合带孩子的人。”
陈夏仍旧没回应。
她当然知道。
她知道得太清楚了。
陈夏的母亲周子晗和父亲是在工作中认识的,那时候母亲还算风风光光,有工作,有抱负,也有一张漂亮倔强的脸。
可后来,她生下自己之后,身体垮了,工作丢了,屋子像个围城,困住她所有的梦想与力气。
她开始越来越沉默,眼神时常空洞,情绪反复无常。
医生说是产后抑郁,可在陈建川眼里,那不过是“矫情”
。
家里总是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母亲的呼吸和阳台上那盆绿萝的沙沙响动。
父亲常年出差,电话也少,她像是在孤岛上长大,而母亲,则是那个岛上逐渐溺水的人。
那天,母亲又一次穿上了那件白裙子,对她说:“我们走吧。”
她牵着她的手,站在阳台前。
那一年,陈夏只有十岁。
她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是她害怕那个时候的妈妈,于是挣脱开妈妈的手,抱着那盆绿萝蹲在墙角。
周子晗看了陈夏一眼,眼泪流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然后——就跳下去了。
十五层楼,不见人形,只剩一片血色。
十岁的陈夏抱着绿萝,一步步走到阳台前,从上往下看,妈妈已经变成了一滩血色的雾。
那也是第一次,陈夏第一次面对死这个字眼。
从那之后,谁再说“妈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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