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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玑摆手道:“你怎么至今都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我是不信这个的。
不过我正打算拿这个来与父皇说道说道,让他好好思量册立明昭的事。
不过父皇多半不会信,大约只会认为我是在凭空胡诌。
我也只是想将这件事往前推一推。”
“呃,”
何随犹疑着道,“您如今说了,那万一老爷子当初算出来的不是娘娘呢?”
裴玑哼了一声:“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如果不是,只能说他的卦不准。
他回头要是敢去父皇跟前胡说,我就把你拉到宫里阉了当太监。”
何随瞪大眼,心道殿下您还讲不讲理?
裴玑转去找裴弈时,裴弈正为善后赈灾之事忙得焦头烂额。
他原以为儿子是来跟他说什么赈灾之策的,没想到他张口第一句就是:“父亲,您知道这回为什么地震么?”
裴弈怔了一下,地说震就震,这还有缘由?紧跟着他便想到了什么,蹙眉道:“你不会要说什么因为我德行有亏云云吧?”
一般来说,臣民都认为天灾是上苍发怒之下的示警,天灾频仍时,帝王需修省斋戒,以息上苍之怒,但实则不过是在安抚人心,因为多数人都会将天灾与天子联系起来,认为天会降灾是因天子德行有亏。
从前三大殿走水,太宗皇帝还下了罪己诏。
裴弈虽也打算斋戒修省,但那不过是想做个样子,他心里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错,他觉得自己是真命天子,他的权威不可动摇。
“不是,不过儿子其实也是猜测,儿子猜,天公不过是在阻拦父皇选妃,”
裴玑语声不高,但十分平静,“儿子来与父亲说一桩事吧。”
说话间将命定中宫一事大略说了一说,末了道,“瞿先生说明昭是命定的皇后,一生得无上荣宠,父亲如今存了遴选他人代她之心,天公自然就要示警。”
裴弈轻嗤一声:“瞿先生又不在,话自然由着你说。”
“父亲,”
裴玑抬眸望向裴弈,“您不是觉得您是天命所归么?”
裴弈不豫道:“你如今莫非是要说朕能复辟践祚,全是因着你媳妇吧?”
“不是,您自然是真龙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裴玑认真道,“不过儿子一直在想,明昭兴许是那个给您加运的人。
您想啊——”
说话间走到父亲身前,开始循循善诱,“是不是自打我娶了明昭之后,您做事便更加顺遂了?您起兵不到一年便得了大位,这搁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多见的。”
裴弈面色微沉,少顷,问道:“瞿先生真的曾经这样说过?”
裴玑点头,真诚道:“儿子敢欺君么?”
裴弈冷哼一声,心道你什么不敢干?
“那父亲是不是先将明昭立了?”
裴弈缄默须臾,道:“此事往后再议。”
他还是觉得立楚明昭当太子妃太荒唐。
其实,若楚明昭只是个寻常的官家小姐,那他倒也能勉强答应,毕竟跟他这个次子周旋实在是太费劲。
但楚明昭是罪臣亲眷,按理说,楚圭犯下的是覆宗灭祀的滔天大罪,是要诛灭九族以泄天下之愤的,楚明昭原本是必死无疑的,纵然能法外容情,那她也要没入教坊司去当官妓,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当太子妃呢?那不是太荒唐了么?
裴弈对那个天命中宫的说法半信半疑,一个罪臣亲眷哪来的凤命?不过楚明昭命好倒是真的,不然怎么会得他儿子这般爱重。
裴玑知道他父亲不可能因着一场地震就被说服,他只是在用不同的法子来瓦解他父亲在这件事上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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