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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顿了顿,缓缓的言语道,“说到底,这也是我们萧家的家事,还望父皇能看在母后的面上,法外容情,慈悲为怀。”
皇帝的目光犹如电光一般的在萧明钰面上掠过,忽而嗤笑了一声,冷淡又讥诮:“若非是看在皇后的面上,他做的那些事,早就该,咳咳咳……”
他说到一半,怒气勾动心火,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边上的郑娥连忙从宫人手里接过药茶递到皇帝嘴边,柔声道:“父皇,您喝口茶,润润喉。”
等皇帝接了茶,她又忍不住轻声嗔了一句道,“这不是正说话嘛,您又不好多动气的,怎地动不动就和四郎生气?”
皇帝手里正端着茶呢,闻言差点没呛到,不免戳了戳郑娥的额角,有些吃味:“你这丫头,如今怎么就这么偏心,明明就是四郎惹朕生气。
你倒好,倒是朕的不是了……”
郑娥眨了眨眼睛,凑到皇帝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皇帝被她逗得微微扬唇,面上的厉色似乎也渐渐散去了。
郑娥见皇帝此时心情正好,便拉了拉皇帝的胳膊,脆生生的道:“对了,父皇,东宫都围了一个月了,内外不通的。
康乐年纪还小,经了那些事,实在是叫人担心。
我和四郎也不放心,您看:能不能让我们去东宫瞧瞧?实在不行,让我先把康乐接出来——她还是孩子呢……”
“莫要胡说!”
皇帝轻轻拍了拍郑娥的手背,语声不急不缓,不透半分的喜怒,“都是做王妃的人了,怎地说话还和孩子似的?孩子再小,也得跟在父母身边才行,哪有去叔叔婶婶家的?”
“可……”
郑娥正要争辩一二,却见着边上的萧明钰微微摇了摇头,只好咬着唇没再说下去。
皇帝多少也瞧见了他们的小动作,不免失笑,随即又叹了一口气:“罢了,也都快一个多月了,你们要去东宫看看,也行吧……”
他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心头对长子的一点不忍,可如今主意已定,到底还是强自狠下心来加了一句,“顺便把御史给朕的那些折子一起带过去——让他自己上道折子,也算是朕看在皇后面上,最后给他留的颜面吧。”
言下之意,是要太子自请辞位。
萧明钰这下还真觉得棘手了——这事本来就是奉皇帝的意思去办,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可以后要是掀出来,难免要有人背地里说萧明钰不顾手足之情,逼迫太子让位的……
只是,皇帝既然这般说了,萧明钰也不好推迟,便直接道:“儿臣遵旨。”
“行了,让黄顺带你们去东宫吧。
朕也要躺一会儿……”
皇帝看着有些不耐,挥了挥手便道,“去吧去吧,朕也要歇息了。”
萧明钰拉起正在榻边的郑娥,一起垂首礼了礼,起身就要离开。
还未等他们跨出门槛,便听到皇帝极轻的声音:“等等……”
里头静了一瞬,只能听到皇帝轻轻的咳嗽声,随即才等到皇帝的后半句话,“荣贵,你替朕把这本《管子》拿给萧明钰。
他们太傅一贯只教四书和五经,只是平日也该瞧瞧其他的。
多看,多想,多做事,这样才好。”
萧明钰连忙回头却看,果是见着荣贵手里捧着一本书往门边来。
那本《管子》显然还挺新,应是皇帝病中这几日才翻看的,萧明钰伸手略翻了翻,倒是见着其中有一句是:“然而,天不为一物在其时,明君圣人亦不为一人枉其法。
天行其所行而万物被其利,圣人亦行其所行而百姓被其利。
是故万物均、既夸众百姓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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