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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过半。
沈清辞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沿,赤金累丝凤冠压得颈子发酸。
窗外更鼓敲过三巡,前院喧闹声早已散尽,只剩秋风卷过廊下的细微呜咽。
她抬手,自己掀了盖头。
烛光晃了晃,映亮屋内陈设。
紫檀雕花屏风,博古架上玉器,桌上未动的合卺酒,还有搁在原处的喜秤。
她目光扫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外没有脚步声。
起身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眉眼温婉,肤白如瓷,唇不点而朱。
确实像。
像那位三年前坠崖身亡的将军府嫡女,苏婉仪。
三日前,母亲跪在她面前,眼眶通红:“辞儿,沈家百余口人的性命,系于你一身。
镇北王点了名要你,只因你……像她。”
像那个让萧衍一夜白头的白月光。
沈清辞取下凤冠。
金簪抽出时勾落几缕发丝,她指尖捻了捻,将那缕发绕成圈,塞进袖袋。
母亲说过,新婚夜的落发要收好,寓意结发同心。
她轻笑一声,凤冠搁在妆台。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而稳,停在门前。
没有推门,只有一道低沉嗓音穿透门板,像浸了夜的寒霜:“安分待着。
你只是像她,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沈清辞对着门的方向福身:“妾身明白。”
门外静了一瞬。
片刻后,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她坐回床沿,从袖中摸出锦囊,倒出三枚银针。
指尖捻起一根,在烛火上燎过,刺入左手虎口。
微微胀麻感蔓延开来,驱散连日疲惫。
这是外祖母教的法子。
外祖母是江南有名的医女,当年救过微服南巡的先帝,得赐“妙手观音”
匾额。
母亲是外祖母唯一的女儿,却因执意下嫁,断了联系。
医术是母亲偷偷教的。
在沈家后宅那些年,母亲总在深夜握着她的小手,将银针一根根认过去:“辞儿,女子立世不易。
这身医术你学好,不求悬壶济世,但求关键时能保命。”
保命。
沈清辞拔出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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