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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大人物?”
许多只眼睛都用惊疑的目光互相探询着。
可是谁也没有探出个究竟来。
李槐英和黄梅霜两个混在惊慌乱窜的人群中挤进了车站里面。
黄梅霜若无其事地拉着她的女友昂然地走向卖月台票的窗口却冷不防一条皮鞭在她俩的头上舞动起来几乎抽在黄梅霜的肩膀上。
黄梅霜动了气她把大黑眼仁一瞪冲着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察喊道:“你要干么?”
警察开始是满脸的凶煞之气他把鞭子举得更高看看第二下就要抽向两个紧挨着的女人身上。
但是他灵机一动现他皮鞭下的牺牲者并不是乡下佬或者穷苦的小贩而是两个衣著阔绰气派大方的小姐时他高举着的手松下来了。
“对不起!”
警察抱歉似地佯笑了一下“现在戒严了请到候车室等一等。”
黄梅霜和李槐英同时抬眼向旁边的候车室望去只见平日空旷旷的大候车室里现在黑压压地挤满了人群。
人们拥挤着、乱窜着而在入口处却还有大群大群的人在警察皮鞭的监督下在向里面拥挤。
黄梅霜把描得弯弯的眉毛一翘厌恶地唾道:“脏死了!
臭死了!
谁进那里面去!
槐英来我们就在这出口地方等着看他们怎么样我们。
警察们也太凶啦也不知哪个该死的这时候来……”
她狠狠地向举着鞭子的警察瞪了一眼。
工夫不大火车站的里里外外全都鸦雀无声了。
仿佛冬日的深夜一种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个的车站。
警察手里的皮鞭不见了都一律换成了白色的短木棒。
从月台到车站外面警察排成两行脸对着脸整整齐齐地站着仿佛仪仗队一样。
几声汽笛的嘶叫火车进站了。
警察还在恭敬地肃立着。
这时却又临时增加了一队灰衣的宪兵掺在警察当中来警卫。
于是火车站更加显得威严、肃穆――俨然是皇帝驾到般的气魄。
听见火车进站的声音被关闭在候车室里、像囚犯又像牲口似的人们在烦躁中响起了惊异好奇的声音:“倒要看看都是什么贵客大人物。”
“何应钦到北平也没这么抖劲呀!”
“蒋委员长来了也不准有这大派头!”
愤懑讥讽的议论在污臭的拥挤的候车室里散布着。
突然玻璃窗狠狠地响了一下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举着盒子枪向屋里的“囚犯”
们喊了一声:“友军要到了不许再嚷!
谁再说话拉出去枪毙!”
“友军?……”
“友军?……”
人们垂下了眼皮。
好像突然遭到了霜冻的庄稼一个个衰萎地痛苦地低下头来。
顷刻间在中国的国土上出现了这样的奇迹:一队队红肩章、大皮靴的矮小而粗壮的日本军人下了火车凶赳赳地昂头阔步地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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