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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的余波,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痉挛,尚未完全平息。
玛丽乔亚,这片昔日象征着世界权力顶点的圣地,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燃烧着暗红色余烬的巨型坟场。
焦黑的残垣断壁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那场超越凡人想象的神战。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混合了硝烟、熔融岩石、臭氧以及血肉焦糊味的刺鼻气息,吸入口鼻,带来火辣辣的灼痛感。
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取代了之前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喊杀,笼罩了这片废墟。
那不是安宁,而是万物屏息的凝滞。
破碎的砖石停止了滚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尚未熄灭的火焰在断壁上保持着燃烧的形态,却不再跳动摇曳;甚至连空气中飘散的、原本无处不在的灰尘与能量粒子,都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不再运动。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一个世纪。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战场上那些浑身浴血、铠甲破碎、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稳、脸上写满了极致疲惫与劫后余生激动的联军将士,还是通过远程影像虫、颤抖着、屏住呼吸紧张关注着此地最终结局的四海民众,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聚焦于那片曾经矗立着虚空王座、如今已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巨大凹陷和辐射状裂痕的核心区域。
那里,是风暴的最终眼,是旧时代与新时代交汇的最终战场。
伊姆的身影,在那破碎的天王乌拉诺斯最后逸散出的、如同垂死恒星余晖般的炽白与暗红交织的光芒映衬下,变得愈发虚幻、透明。
那并非简单的能量耗尽导致的消散,更像是一个存在了八百年、深刻烙印在世界规则之中的古老印记,正在被时光长河本身无情地、彻底地擦拭、抹除。
构成祂存在的光影轮廓剧烈地波动着,边缘不断剥离出细碎的光尘,如同沙堡在潮水冲刷下瓦解。
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回忆洪流,如同彻底失控的、混杂着甜蜜与痛苦的潮水,在她(他)那因力量核心崩溃而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中激烈地冲撞、回响——阳光明媚、生机勃勃的古老王国,那个戴着陈旧草帽、笑容比太阳还要耀眼、身影自由奔放得如同风之化身的少年,他们曾在星空下共同描绘的、关于世界未来的天真蓝图,随后因理念根本对立而爆发的、持续了无数日夜的激烈争执,最终在那空白历史正文石碑前、背对背走向不同道路的决绝与悲伤,以及此后长达八百年、独坐于冰冷王座之上的、伴随着偏执守望与无尽孤寂的漫长岁月……种种画面,带着鲜活的色彩与刺痛灵魂的情感,如同走马灯般在她意识最后的舞台上疯狂流转、明灭。
然而,神明那最后的一丝尊严,与那根植于灵魂最深处、早已与祂“存在”
本身彻底融为一体、不容丝毫质疑的、对自身所选“秩序”
道路的顽固偏执,如同垂死星辰内核最后一次剧烈坍缩产生的能量,让祂那原本因沉浸于回忆而略显柔和、继而因存在崩解而开始涣散的、如同蕴藏着旋转星空的深邃眼眸,猛地重新凝聚起一点极致冰冷、纯粹、不含任何生命情感与杂质的绝对寒光!
那寒光,是神明对脚下蝼蚁竟敢以下犯上、最终导致祂走向末路的最终愤怒,是对自身秉持了八百年的理念竟在正面碰撞中被“错误”
一方否定的极致不甘,是……一种超越了胜负、超越了生死、要将眼前这个颠覆一切的“变数”
,以及这片承载了祂最终失败、令祂失望透顶的旧世界,一同拖入永恒寂灭与虚无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即…便……”
祂的声音响起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蕴含无上威严、仿佛世界法则本身在发言的、不容置疑的腔调,而是变得异常空灵、断续、失真,仿佛来自遥远宇宙边缘、穿过无数消亡星辰尘埃传来的微弱回响,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自身存在结构崩解时产生的、令人牙酸的杂音。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意志,却如同垂死恒星在最终坍缩成黑洞前,所释放出的最后、也是最炽烈、最危险的毁灭脉冲,带着令整个玛丽乔亚废墟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没…有…天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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