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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纵遥萧冷一笑,转身走回卧室。
房间没有开灯,正对房门的方向仍旧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因为没有拉窗帘,借着外头透进来的微光,足以看清楚房内摆设。
门口往右的方向依次是衣物间和洗手间,再往内,纯白色简约大床占据不少面积,床.上用品是日式的海蓝色轻简条纹套装,连接床头和落地窗的部分是与墙同高的书架,挤满厚薄不一的书籍。
再往左过来,几个烟灰色垫枕随意扔在那里,旁边乱七八糟或立或倒的酒瓶加起来快十支,一个老玉色烟灰缸里还闪着明灭的猩红。
坐回之前抽烟喝酒的窗畔,秦纵遥面对夜色,留给她一个雪白背影,仰头灌进两口酒,口气是前所未有的嘲讽:
“全世界这么多人,有人惧我,有人求我,有人算计我,有人笼络我,唯独,无人全心全意关心我,爱我。”
烟雾久熏的嗓音说不出的低沉暗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的何尽欢错愕立在原地。
卸下白日清峻面具的男子,内心原来如此孤独么?所以他才会喜欢这种占据高处又拥有大面积可视外景的房子吧,他向往外头霓虹闪烁的三千烟火红尘,只是再那里寻不到温暖,想要彻底隔绝又做不到,于是选择远远的、冷冷的观望。
慢慢走过去,坐到身边,将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她温柔道:
“我们是真的关心你。
退一万步说,即使过去如你所说,纵遥,现在不一样了。”
“是么?”
秦纵遥淡淡回应,萧索又轻嘲的语气如同来自深秋的风。
“是的。”
坚如磐石的回答从樱唇贝齿间溢出,何尽欢伸手挽住他的左臂,眼前流淌过初见时的情境,喃喃道:
“不说别人,至少,我全心全意在爱你,从很久很久前开始。”
隔着薄薄的衬衫,发丝的柔软和肌肤的温度抵达肩头,然而一点点扩散。
好像瓷器布满裂纹的心稍有震动,秦纵遥同样想起两人的初见——
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她对自己的感情始于那一次偶然邂逅。
判断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一回事,带来的感触与震撼让无法不动容的他微叹:
“可能有天,你会发现我远不如想象的好,不值得你如此,就像……”
“嘘。”
何尽欢侧身,抬头的同时将食指竖在他的薄唇前。
经历父母一事,没有人比她更懂得“此时此刻”
的关键,成为历史的过去和尚且遥远的某天有什么重要,皆不如此时此刻自己爱他。
深咖色发丝垂落,她深深凝视眼前的男子,粉红色唇角扬出可爱又俏皮的弧度,认真道:“就算我第三次表白吧,纵遥,我们不说过去,不谈某天,只关注这一刻好吗?请相信,这一刻的我,全心全意的爱着你。”
光线昏暗不明,而她的眼睛好似两颗明珠般,在这一刻闪耀出动人又闪亮的光泽。
这些珍贵的光泽悉数落进心里,将内心大大小小裂纹照亮之余,亦在慢慢填充。
他伸手拉她入怀,所有情绪和言语归于沉默。
“可以告诉我,云姨说了什么吗?”
如果仅仅只是秦道远的偏执责备,早已经习惯的他应该不至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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