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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人这是想反悔?”
林侍郎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要切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是你太贪心了!”
温以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我的确都想要,既想要查清真相,也想要保林家周全,但说我贪心,却不对。
即便没有林家的帮助和承诺,我依然不会将过错全部扣在林家头上;而就算林家许了我天大的利益,我也不会把林家的错一笔抹煞。”
见林侍郎还皱着眉,显然没回过味来,温以缇又添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反问:“林侍郎不妨好好想想,若没有我从中为你们林家说句公道话,一旦此案完全铺开,所有细节公之于众,谁会是被抨击最狠、被世人骂得最惨的那一方?”
林侍郎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迷雾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他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虚:“是……是我林家。”
温以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没错。
礼部侍郎之位,位高权重,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盼着你们林家出错。
裴家虽是世家大族,却也得对你们有所忌惮,不然也不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林家在京城举足轻重,可盯着你们位置的人,也不知有多少。
此案中,裴家、林家、还有当年的中间人,三方都有过错,但林家若是没有我插手,你们的错处定会被人无限放大。
到那时,林家还能不能保住京城名门的体面,林侍郎你这个三品侍郎之位,究竟还能不能坐得稳,可就难说了。”
林侍郎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急:“可……可就算有温大人你在,一旦将我林家陷害裴氏的真相公之于众,依然会万劫不复啊!”
他说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是惶惶不安。
温以缇声音却透着几分清明:“林侍郎莫不是忘了?若此事只关乎林家陷害裴姑娘,倒也罢了。
可偏偏,没有裴氏一族的冷漠、放弃与古板族规,没有裴家子弟的帮凶、陷害之举,裴姑娘何至于殒命,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
她目光直直看向林侍郎,语气加重了几分:“若此事仅是林家一人所为,酿成这般惨祸,那你们确实百口莫辩。
可偏偏,此事牵扯多方,这里头的主次轻重,林侍郎可得分清。
是裴氏子弟中出了奸人,更是裴家那冰冷的族规,才是压死裴姑娘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才是她殒命的关键。”
林侍郎听完,瞳孔骤然一缩,先前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慌乱也褪去大半。
他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啊……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落寞,“即便此事过后,我林家名声受损,甚至会受些责罚,那也算是应得的报应。”
可这份落寞里,半分悔意也无。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为了林家的权势,策划过无数算计。
即便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人与人的立场不同,取舍本就天差地别。
官场从来都是如此,脚下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成者王侯败者寇。
你若能站到一定高度,过往的算计便都是“审时度势”
。
你若一朝跌落,曾经的手段便全成了“奸佞狡诈”
。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温以缇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世间纠葛,往往非一端之过,本难脱俗世纷扰,亦无法斩断所有是非牵绊,人心纠葛近身。
然纵是如此,亦需守定本心、笃信所想,且是非过错,从无轻易可断的定论,所谓公道对错,本就存于人心。
立场各异,所见的曲直自会不同,难有绝对的评判标准。
温以缇所求的,从来不是保全谁的权势,也不是偏袒谁的立场,只是想还裴姑娘一个迟来的清白。
至于其他的,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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