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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侍郎猛地重重吐了口气,先前的怒意散去大半,甚至带上了几分窘迫,语气也软了下来:“让温大人见笑了。
这孩子都快三十了,行事还像个没断奶的稚童,说到底,都是我的责任。”
温以缇闻言,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半分客套:“没错,你的确难辞其咎。
子不教父母之过,你和你的妻子,在他身上实在有太大的责任。”
林文彦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父亲与温以缇的对话像绕在耳边的乱线,他一句也听不懂。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冷意:“你、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眼里,此刻的温以缇和父亲一样,都透着让人胆寒的陌生与可怕。
温以缇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语气难得正经:“此前你为了敲登闻鼓,甘愿受家法、挨板子,即便重伤在身,仍拖着半条命也要来,这份意志,我很敬佩。
单论这一点,你算条个男人。”
话音一顿,温以缇话锋陡然转厉:“但也仅限于此。
这桩事里,要我说,你的责任不比你父亲轻,甚至比他更过分。”
“不……怎么可能!
你胡说!”
林文彦猛地摇头,声音发颤,像是在极力否认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温以缇缓缓逼近一步,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冷声道:“做男子当顶天立地,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不公。
既然你不愿裴姑娘为妾,那自该勇敢站出来护着她,可你当时在做什么?”
温以缇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砸在林文彦心上,“据我查证,那时正值春闱,你是不是拿学业当借口,让她再等等你?即便你家里已经出面退了婚,你依旧让她等,等你科考得中再回头解决?”
林文彦浑身一震,瘫坐在地的身体晃了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更想问,你凭什么让裴姑娘等你?”
温以缇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诘问,“就因为你们曾有婚约?可你家人早已撕毁婚约,将她弃如敝履,你又有什么资格让她耗着自己?”
温以缇顿了顿,语气更沉:“她名声受损,却并非走投无路。
不是到只能卖身为奴、任人拿捏的地步。
只要裴家有心,总能寻到证据为她洗清污名。
可裴家为什么没做?因为林家退婚时,你半分动静都没有!
他们见你这个未婚夫都不愿出头,自然断了为她奔走的心思。”
“你可知,一个被未婚夫家厌弃的女子,在最看重名声的世家圈子里,日子过得有多难?那简直是扒掉她的脸皮,要她半条命!”
温以缇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怒意,“可你呢?依旧躲在家里备考,只敢私下同她通书信,让她再等等。
我不信裴姑娘没在信里跟你解释过、求救过,可你做了什么?你一定说我信你,可除了这三个字,你有过半点实际行动说信她吗?”
温以缇目光锐利如刀:“你这究竟是信她,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她在向你求救啊!
你却眼睁睁看着她掉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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