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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气氛一时静了半截。
另一边,那些打从一开始就认同温以缇主张的官员,倒悄悄松了口气,有人偷偷抬眼看向站在殿中的温以缇,眼底带着几分真心的庆幸,嘴角也悄悄牵起一点笑意,像是在无声地说“恭喜”
。
可还有些人,方才也跟着附和过温以缇的话,此刻却没那么轻松。
他们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朝服的边角,心里头乱糟糟的。
既觉得温以缇得偿所愿是该的,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像是空落落的,又像是揣着块温吞的石头,沉得慌。
可没等温以缇谢恩,正熙帝话锋又转,压下了几分:“你说要协管天下女子之权,这话太满了。
各州府有知州、知府,各县有县令,女子家事有族老、有里正,养济院不能越俎代庖,只能接那些没人管、管不了的事。
真要把天下女子都攥在手里,既是夺地方官的权,也是违了治民以安的根本,今日不能定,也不能这么定。”
温以缇心里一明,正熙帝这是把总揽大权的念头压了回去,只给了补漏救急的权。
果然,正熙帝又道:“这天下子民,无论男女老少,便是那些无依无靠的鳏寡孤独,都在当地官府的辖制之内?这是祖制,也是纲常,容不得半点错乱。”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字句都透着清晰的界定:“当初设养济院,朕的意思说得明白,它是辅佐地方官府的臂膀,如今也是掌的是协管之权。
协就是帮衬、辅助,绝不是让它越俎代庖,拿去官府的辖管之权!”
说到这里,正熙帝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带着对隐患的警觉:“若真让养济院得了这般权,让女子与男子在辖管之事上并肩而行,此例一开,眼下或许看不出什么,可往后呢?纲常礼教如何维系?人心秩序如何规整?一旦乱了分寸,必定会生出事端,到时候怕是要引发难以预估的大乱!”
最后,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盯着温以缇,“这些关节利害,温尚宫,你真的看明白了吗?”
温以缇虽因药效退去身子发虚,却把每句话都听得分明。
陛下没全拒,却也没全依。
给了主官之位,却要掺男官,给了协管之权,却限了“协管”
的边界。
处处都是帝王的权衡,既允了她,也没让朝堂失了章法。
温以缇心中门儿清,这大抵已是正熙帝的底线,再争不得。
而她眼下心力耗竭,也实在没力气去搏别的,但…也并非一点转圜余地都无。
忽的,温以缇眼中掠过一丝亮芒,从正熙帝的话中捕捉到一点,当即开口说道:“臣……谢陛下恩典,也谢陛下提点。
臣定记着分寸二字,三日之内,定把权责章程递上。”
正熙帝没定协管女子章程的呈交时限,温以缇却主动补上。
“三日之内奉上。”
这是明着告诉陛下,她早有章法,并非临时筹措。
温以缇还有话没说,许是不能现在说,也或者是旁的。
正熙帝应当也瞧出了她的未尽之意。
而这三日的空隙,恰好能让温以缇准备的最后一股东风派上用场。
这风,才是她敢跟陛下暗里讨价还价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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