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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迎上老夫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回道:“老夫人放心,这副担子,我自始至终都担得起。”
老夫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切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疼惜与赞赏:“说真的,老身是打心底里喜欢你这姑娘。”
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摇了摇头:“只可惜我膝下没了孩子,若是有福气让你做我的儿媳妇,凭你的能耐与心性,定然能撑起家族门楣,不说三代,至少能让家业再兴旺一代。”
话锋一转,她想起如今败落的昭安府,眼神冷了冷,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至于眼下这昭安府,早已是扶不起的破船,自然是配不上你。”
此时宫宴现场之中,各家女眷们正热议着今日京中流传的坊间百姓女子遭受的苦难。
刚说完城西一卖豆腐家的女子被丈夫喝酒失手打的半死,娘家不敢出面,官府却置之不理的事,周围便响起一片叹息。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家聊着聊着,竟都聊到了各自身上。
“百姓家女子苦,咱们这些人家的,又何尝不是?”
“我那二弟妹,嫁入府中八年,连生三个女儿。
婆母日日逼着她跪在祠堂诵经,说她断了二房香火。
前几日我见她眼底青黑,偷偷问起,才知她夜里总抱着孩子哭,怕哪天真的撑不住,连带着孩子都要受委屈。”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当即红了眼圈。
又有人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隔壁邻居家的老爷前年纳了个戏子做姨娘,自此家中大小事都由姨娘做主。
上月那家主母的母亲生辰,我想从库房取匹云锦做贺礼,那姨娘把东西收了竟拦着不让送。
那家老爷就坐在一旁,连半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这些年,隔壁的姐姐在家里活得像个透明人,连下人都敢给她脸色。”
旁边的宗室太太,先前一直沉默着,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可不是吗,我家族亲在外人面前总说待他妻子敬重,可谁知道,他早在外头养了外室。
去年他妻子父亲病重,想让他陪回娘家探望,他竟说妇人之见,耽误应酬。
他太太只能独自回去,归家时还被婆母责骂不顾夫家颜面。”
几位女眷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将话题引向深处。
大家说着官宦、勋爵、宗室、世家大族之间女子的遭遇,竟发现无论贫贱高低、贵贱之别,女人的遭遇竟如此相似。
平民女子要受丈夫打骂、婆母磋磨,她们这些身处高门的,要受宠妾灭妻、婆母刁难、夫家冷待,连贵女都逃不过丈夫的轻视与家族的束缚。
这话,让席间中的三人皆若有所思。
她们本就是外表光鲜亮丽,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风范,可实则在家中苦不堪言,要忍婆母的苛待,受姨娘的欺辱,扛丈夫的冷漠。
各自将满心委屈藏在体面的妆容之下。
“先前总觉得,平民女子命苦,咱们生在高门,已是天大的福气。”
一位太太轻声感叹,“如今看来,无论身处哪般境地,咱们女子的苦,竟是一样的。”
众人闻言,皆沉默下来。
门外廊下候着的小宫女早没了先前的从容,踮着脚尖频频朝内张望。
“老夫人!”
见那抹身影终于踏出房门,小宫女立刻快步迎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时辰不早了,咱们得赶紧回宴厅去。”
温以缇在屋内时,早已掐着时间,估摸着这会儿正熙帝该带着一众男官,往宫宴这边来了。
老夫人刚踏入宴厅,一道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昭安伯夫人脸上却满是不耐,扯着嗓子便开了口:“老夫人!
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偏赶在这时候耽搁!
再晚些回来,若是冲撞了圣驾,这罪责您担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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