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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角的细纹都透着亲和:“老夫人好眼力,正是我们二人。”
一旁的温以柔也跟着浅浅一笑,颔首默认,没再多言。
老夫人淡淡回了一笑,抬脚便要往内室走,可经过温一柔身边时,却又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叹:“你这女儿,容貌气度皆是上上之选。
若生在勋爵世家,怕是要被列入皇后人选的考量之中。”
这话让崔氏笑得愈发开怀,连声音都轻快几分:“多谢老夫人谬赞,小女哪有这般福气,不敢做此妄想。”
老夫人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殿外摇曳的宫灯,语气里带着半生沉浮的沧桑:“不生在勋爵之家,才是你们的福气。
有时候高位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便是真当了皇后,也未必有寻常人家的安稳自在。”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内室深处走去,只留下崔氏与温一柔站在原地,相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怪不得在那么多勋爵世家的女子里,温以缇最后会挑中这位老夫人作为主力,果然不一般。
老夫人本就身子亏空,又为今日的事提了大半天的神,从白日折腾到晚上,脸上早已浮起几分倦意。
可她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透着几分不肯松懈的锐利。
她抬手推开内室的木门,“吱呀”
一声轻响里,视线落在了屋中。
中央圆桌旁坐着位女子,一身月白暗纹软缎常服,领口袖边绣着几枝浅碧的兰草,腰间系着条同色的玉带,只缀了颗小小的白玉佩,随着坐姿轻轻晃动。
她身上没施粉黛,脸色透着几分苍白,唇色也偏淡,却丝毫不减那份出众的容貌。
虽论明艳,她比方才见的东平伯爵府二房主母略逊一分,气质却截然不同。
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柔婉,反倒带着股爽朗果决的劲儿,像春日里冲破冻土的新竹,透着股韧劲儿。
尤其那双眼睛,生得深邃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似能洞穿人心,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明明坐姿端正,气质轻缓,却像一柄藏在锦鞘里、已然出鞘的利剑,锋芒藏而不露,只待时机便要展露。
老夫人见此模样,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惊叹。
她定了定神,缓步上前,开口便问:“你便是温尚宫吧?”
温以缇抬眼看向走进来的老夫人,目光沉静温和,随即缓缓起身,敛衽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声音清稳:“正是,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望着她,态度与面对温以柔和崔氏时截然不同。
此刻却带着几分郑重,竟也回了一礼。
这举动让温以缇微感意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敛起,伸手引着老夫人往桌边走,语气带着关切:“老夫人快坐着歇会,夜里天凉,喝点参茶暖暖身子。”
老夫人见状也不推辞,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温以缇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为她斟了杯冒着热气的参茶,茶汤呈淡淡的琥珀色,还未凑近便闻见一股清苦的参香。
老夫人接过茶盏,没有寻常贵人那般小口慢抿,反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温热的参茶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方才因奔波与提心吊胆生出的疲惫,竟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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