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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接连失去孩子,却都因下面姨娘的暗算与丈夫的漠视和庇护没能保住。
最后一次时,她躺在病榻上,心如死灰,派心腹去威远侯府求弟弟为她主持公道,哪怕不能惩治,至少允她和离,脱离这吃人的昭安府。
可等来的,却是弟弟派来的管家带来的拒绝,“威远侯府嫡女和离,传出去会坏了家族名声,绝不可行”
。
那一刻,她对娘家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
后来弟媳特意来看过她,握着她的手劝道:“长姐,虽说亲生孩子没了,可府里还有庶子,您若是抱一个养在身边,悉心教导,将来也是个依靠。
如今姐夫已经去了,您是一品诰命老夫人,本就是昭安府最尊贵的人,想护着谁、想怎么过日子,全凭您心意,日子未必不能过得有滋有味。”
可弟媳哪里知道,她的心早在一次次丧子之痛与娘家的拒绝里,已经死了。
纵然后来弟弟时常示好,弟媳百般劝解,她也再没回过威远侯府,更没再主动联系过娘家。
那份绝望太深,深到让她彻底放弃了这个曾以为能依靠的“根”
。
此刻看着弟媳仍然真切关切的模样,老夫人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轻声道:“不必麻烦,我既在昭安府,便守昭安府的规矩就好。”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些翻涌的旧事,都只是过眼云烟。
身后的昭安伯夫人看着这情形,急得手心冒汗。
有威远侯夫人出面,本是能免排队、挣体面的机会,老夫人偏要这般死犟,平白错过!
她攥着帕子,暗自嘀咕,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威远侯夫人苏氏见老夫人态度坚决,眉头微蹙。
她早习惯了这位大姑子的淡漠,可心里也藏着难言之隐。
既同情大姑子为威远侯府牺牲半生、落得如此境遇,又深知侯府绝不能出和离的嫡女。
若大姑子当年真的和离,她的女儿将来议亲,定会被人拿“姑母和离”
说事,坏了名声。
正因这份顾虑,她这些年才总想着劝大姑子在昭安府安身,可每次都被冷淡拒之门外。
苏氏压下心头的无奈,目光转向身后的昭安伯夫人,随口问道:“宗哥儿媳妇,我记得你年初便递了请封伯夫人诰命的折子,怎的今日见你朝服上还没缀诰命纹样?”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昭安伯夫人心上。
她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周围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嘲讽。
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出身小门小户,丈夫又是青楼女子所生的庶子,即便占着昭安伯正妻的名分,朝廷也以“出身不符规制”
为由,把她的诰命折子驳了回来。
如今她空有“伯夫人”
的称呼,却没有正经诰命,在一众有诰命在身的命妇面前,本就矮了半截,此刻被苏氏当众点破,更是难堪得指尖发颤。
她强压着羞恼,敛衽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僵硬:“舅母误会了……朝廷把折子驳回来了,只说不合规制,也没给别的解释。”
话说得含糊,头却垂得更低,生怕别人看见她眼底的窘迫。
老夫人不愿再与苏氏纠缠,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淡漠得没半分波澜:“你的马车停在这儿,挡了后面的路,快些进去吧。
我的事,与你们威远侯府无关。”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墙,将苏氏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望着老夫人鬓边簌簌的白发,又瞥见对方眼底深不见底的疏离,终是咬了咬唇,将剩下的劝说咽了回去,只低声留下一句:“长姐保重身子。”
说完,便再没多停留,带着几分讪然,转身快步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驾车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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