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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带彩图的、有配简笔插画的、有纯文字的,甚至还有封面烫金的精装本,花花绿绿摆了满架。
“这……”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举子捻着书页,眉头微微蹙起。
书里的故事倒确实有趣,字句浅显却带着巧思,只是翻来覆去都是些孩童能懂的道理,连正经的话本都不算。
附近最多的便是国子监的科考学子,他们整日埋首于经史子集、八股文章,要的是能助他们登科的注本、策论,谁会花钱买本哄孩子的闲书?
偶有几个好奇进门的,在书架间转了半圈,见满墙都是这“小玩意儿”
,脸上便浮出些复杂的神色。
有的摇摇头,觉得这书局主人怕是不懂行。
有的则暗自嘀咕:“怕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来胡闹,这么大的铺面,只卖一本孩童读物,不是钱多烧得慌是什么?”
议论声里,有人轻轻合上手中的图画版,放回原处时,瞥见柜台后掌柜正低头拨着算盘,神色平静得很,仿佛对这冷清场面毫不在意。
角落里还站着两个年轻男子,瞧着该是店里的伙计。
两人皆是人高马大的身量,只是尽管穿着的是崭新衣物,那模样实在跟“读书人”
沾不上边。
那几个读书人看罢,终究只是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失望的神色转身离去。
今儿已是知味书局开业的第五日。
头两天店里倒还算热闹,往来客人络绎不绝,可待看清满架只这一本《知味小语》,连开业优惠也不过是,买精装版赠简装版这般简单,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便兴味索然地走了。
往后几日,店里便愈发冷清了。
“这可咋办啊?”
一旁的大牛搓着粗糙的手,满脸急色地凑到虎子跟前,声音里带着些发颤,“虎子,要是再没人来买,咱们岂不是给大人添乱了?”
虎子眉头也拧着,却还是梗着脖子道:“瞎说啥!
这是周大哥定的主意,你还信不过他?等着就是,往后准能好起来!”
话虽硬气,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说着便拉着大牛,又去细细擦拭本就一尘不染的书架,像是这样就能把客人盼来似的。
柜台后,那一直拨弄着算盘的账房兼掌柜抬起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面,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光滑的算珠上顿了顿。
他望着满架《知味小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大奶奶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对着空气抱怨,“这般铺张开来,却只卖一本孩童书,可不是活生生烧银子么?”
说着,他的视线又挪向角落里正笨拙地擦拭书架的虎子和大牛,见那两个半大的小子手忙脚乱,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毛手毛脚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就往这书局里塞,”
他暗自摇头,笔尖在账本上重重一点,留下个墨团,“唉,真是……”
直到午后,日头斜斜挂在檐角,周小勇才从翰林院的差事上提前赶来,身后还跟着三两个同院的同僚,皆是读书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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