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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缇颔首,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心里已在盘算着待会儿见到那些神医该如何开口。
终究是给赵皇后诊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缇身上,自己万不能太过张扬。
此行的目的,不过是借着这机会,能寻到一两位肯指点一二的医者便好。
哪敢奢望把满宫的名医都请来细细盘问?那不仅不合时宜,更显得自己失了分寸,未免太不懂事了。
温以缇匆匆用过午膳后,略整衣衫官服,赶到坤宁宫时,只见宫门外禁军林立,甲胄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气氛肃然。
她亮出尚宫腰牌,顺利进了最外一道门,脚步未稳,却被内殿方向的侍卫拦了下来。
“请留步。”
侍卫拱手,语气虽恭敬,态度却不容置喙。
徐嬷嬷当即上前一步,沉声斥道:“大胆!
尚宫大人在此,也敢阻拦?”
侍卫抬头看了眼温以缇,仍坚持道:“温尚宫恕罪,陛下有旨,皇后娘娘诊病期间,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温以缇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偏殿,窗后影影绰绰,不少后宫嫔妃正探头望来,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她定了定神,对侍卫道:“本官乃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而来。”
侍卫愣了愣,虽心有疑虑,并未见坤宁宫有人传讯,但尚宫身份摆在那里,终究不敢怠慢,只得道:“请温尚宫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有劳。”
温以缇淡淡应着,眼角余光瞥见偏殿里的窃窃私语。
多半是在议论他一个女官竟敢在此时闯宫,未免太过张扬。
很快,通报的禁军快步返回,身后跟着范女官。
温以缇见了她,忙露出焦灼之色:“范大人,皇后娘娘情形如何?”
范女官挥了挥手,禁军应声退至两侧,好明显,是正熙帝允她进去了。
待二人走过,才重新合拢阵型。
偏殿里顿时起了些骚动,带着愤愤不平:“凭什么她能进?咱们都是主子,倒被堵在这儿!”
“就是,一个女官罢了……”
这些话温以缇已听不真切,她只紧紧跟着范女官的脚步,穿过回廊,殿内药香愈发浓郁。
范女官脚步渐缓,与她并肩而行时,才轻声道:“皇后娘娘那边暂无大碍,听闻你来了,特意让我来接。
只是那些大夫诊了半日,也没个定论,反倒惹得皇后娘娘心烦,又碍于陛下在侧,只能强忍着。
你来了正好,或许能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温以缇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笑道:“能为皇后娘娘分忧,是下官的本分,更是荣幸。”
说话间,已至内殿门口,鎏金门槛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隐隐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叹息声。
温以缇刚踏入内殿,便见外间人影绰绰。
一半是太医院的熟面孔,多是先前被她搅扰过的太医,此刻眉头紧蹙。
另一半则是民间来的医者,有的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自带几分医者温润,有的却衣饰鲜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锐利,一看便知有真本事的。
众人正围着一张案几低声争论,案上摊着脉案与药材图谱,连温以缇走过都未曾抬眼,显然心思全在皇后的病症上。
外间与内室隔了一道绣着缠枝莲的大屏风,锦缎垂落,既挡了外人视线,也免了冲撞之嫌。
绕过屏风,才算真正踏入内室,正熙帝正坐在罗汉床一侧,赵皇后斜倚在对面,面色虽虚浮,眼神却仍清亮。
贵妃则单独坐侍一旁,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清茶。
温以缇忙加快脚步,敛衽走到殿中,恭谨行礼:“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正熙帝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沉缓:“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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