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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人?”
她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
“就是洪帮二当家秦亚哲的五姨太毕小青呀!”
杜春晓这才仿佛火烧屁股一般从沙发上弹起。
【11】
屠金凤已十天没有困好觉,后花园里那一丛啼血般的木芙蓉总令她无从释怀,仿佛灵魂深处还有一摊更浓的血在不断蔓延,快要滴出她的身体,将她染透。
不……染透的不是她,却是那只要命鬼!
回想起半个月前那鬼头一次出现的情景,她极度奢望那只是因醉产生的幻觉,当时喝得确有些高了。
秦爷的五粮春度数高,三杯落肚,酒气便从每个毛孔里往外钻,搞得她既舒服又恐慌。
她不是怕酒,却是怕男人,怕面前这个男人,当初将她从昆剧班里买出来的时候,她便怕他。
他粗浓的眉目,张扬的毛发,温柔笑容里阴沟一般硬冷的纹路,都让她心惊肉跳。
这大抵亦是她肯做他三房姨太的原因,他是容不得拒绝的,仿佛一摇头便会换得粉身碎骨。
那日屠金凤原是想站在院中醒酒,发烫的面颊在夜风里渐渐退热,头脑一下便拎清起来,无奈胃里继续翻江倒海,酒食涌到了喉咙口,一张嘴便喷了出来,沾湿了鞋面和胸前一块襟布。
“月姐?”
她想唤娘姨将她搀住,却发现身边无人,只得自己胡乱扶住树枝继续干呕起来。
不一会儿,她方察觉后面有人扶了她的腰,并轻轻拍打后背。
她忍不住用力挣了一下身子,骂道:“刚刚死哪里去啦?哪里就嫌我这三房嫌成这样了?主子都伺候不了,明朝去厨房汰碗,你就晓得苦了!”
月姐也不吭声,只不断拍她的背,她眼睛一拎,回转身来,抬头欲打,却被唬得跌坐下来,溅了一身秽物。
这哪里是月姐,分明就是恶鬼!
长发披面,只隐约见一张鲜红大嘴,嘴角直延伸至耳根处,与身上穿的触目旗袍同色,那只曾搭在她肩上的手还停住在半空,嘴里发出“嘤嘤”
的枯哑声,似泣,又似笑。
“啊!
啊啊啊!
啊——啊——”
屠金凤恨不能当场晕厥过去,待醒来便是天亮,鬼魅统统消失。
可脑袋却无比清醒,甚至双眼都已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将那鬼苍白手指上的每一段骨节都看得明明白白。
“三太太!”
月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转不过脖子来,只能怔怔盯着那鬼,颤声道:“月……月姐,这……这是什么东西?”
“三太太你看到什么啦?怎么坐在这里,脏的呀!”
当那只带着体温的手握住屠金凤的指尖时,她方才确信那是娘姨,还有对方身上发出的那股中年婆娘的酸腥气亦令她定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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