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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言辞闪烁,在霍菁菁的再三逼问下,才老老实实道:“这个老奴亦说不清楚……少夫人几乎去了半条命,能不能醒,还是问题……”
一句话说得众人霍然僵住,连带着陈琴音,都是一副悲恸的表情。
她们寸步不离地守在外头一宿,甚至暗自为宋瑜祈祷,期望她母子平安,就是怕发生这种意外。
昨晚那等心惊胆战的场景,至今都让人心有余悸,宋瑜若能逃过此劫,便是她福大命大。
内室恢复平静,丫鬟将满室狼藉收拾干净,只留下贴身伺候的澹衫照顾。
外头的人都回去歇息了,唯有霍菁菁不愿意离去,她步履轻轻地踏在毛毯上,驻足在几步开外端详宋瑜面容。
门窗关得严丝合缝,虽已孟春,室内仍旧燃着火炉,熏得室内暖意融融。
床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人,她被剧痛折腾了一整夜,目下总算觉得好受一些。
眉目舒展,面容恬静,可惜苍白好似雪间梨花,唇瓣毫无血色,了无生机。
霍菁菁低唤一声“阿瑜”
,无人应答。
她心里头又愧又谦,今日阿母那一句话,教她简直不知该怎么办好。
阿母素来不待见宋瑜,这点她隐约知晓,但又不解原因……若真如阿母所说,今日只保住了孩子,那宋瑜怎么办?
陆氏所言让她惭愧,是以才眼巴巴地守着她,希望她平安无事。
可是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器娃娃,不会动,再也醒不来。
她不由自主地发起慌来,身形微晃,险些站不稳。
丫鬟劝她回去休息,毕竟一夜没有休息,身子必然扛不住。
霍菁菁本欲摇头,但她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不如让宋瑜清静清静。
末了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目眶有隐隐泪光闪烁,饱含愧歉。
*
春雨绵绵,编织成细密的网,斜斜洒入廊庑,拂落一地玉蕊花瓣。
风骤起,挟着潮湿的泥土芬芳扑入鼻息,满园春色掩映在阴雨蒙蒙之中,一如人沉寂的心情。
臂上掐痕淡去许多,澹衫合起伞骨立于檐下,静静望着外头雨景,待回头神时,双目已然湿润。
宋瑜仍旧不见醒,无论灌喂多少参品补药,她都不曾有任何反应。
小世子身体有些虚弱,确实很健康,太夫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宋瑜没醒的这段时间,都是她带在跟前照顾,宝贝得很。
郎中来看过,道是气虚哀恸所致,她积郁在心,又面临早产,身体大伤,恐怕一年半载修养不好。
问及何时会醒,他却含含糊糊说不出所以然,看这情况,或许三两天,或许一直醒不来。
澹衫抬袖揩去眼角泪花,她吸了吸鼻子步入室内。
薄罗正从里头出来,手里端着铜盂巾栉,看模样是才给宋瑜擦拭过身子。
宋瑜才换过一身干净衣裳,小脸蛋苍白得不像话,跟前几日的红润天差地别。
两人默默地服侍,谁都没说一句话,彼此之间默契配合。
桌上摆着才煎好的汤药,澹衫一勺勺喂宋瑜喝下,小心翼翼地给她沾去嘴角药汁。
宋瑜陷入昏迷的这段时间乖得很,喂她吃药便喝,喂她粥羹亦不抗拒,饶是如此仍旧很快消瘦,单薄的身子骨儿笼罩在白底粉花的衫中,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人儿。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澹衫捧着碗行将起身,外头传来慌乱匆忙的脚步声。
不多时薄罗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眼底惊喜不加掩饰,“前头传来话说,世子回来了!”
余音袅袅,缠绕在内室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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