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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问他有什么要带走的,他只带了几件衣服和一箱子的“鸡零狗碎”
。
只有他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着他的整个青春年华,以及那段年华里,最好的他与她。
舒旻身体彻底恢复已是一个星期后,她穿着他给她买来的睡裙,站在他那空旷如画廊的房子里,目光滑过书架上的层层书脊。
厨房里,林越诤正忙着煮晚餐,她倚在书架上,合眼听着从厨房里传来的水声、餐具碰撞声,一颗心酸酸软软地皱成一团。
缓了缓情绪,她沿着书架一径看着,书架上放着的都是旧书,看着都有二三十年的历史,多是文学类、历史类的巨著。
她随手抽出一本西班牙语原版的《百年孤独》,那是出版于1982年的老书,打开内文,里面的纸张业已发黄发脆,里面用密密麻麻地用西班牙文写着批注,她翻开书扉一看,上面写着“林允升藏书”
。
她暗想,这个叫林允升的人多半是林越诤的爸爸,她合上书,心头泛起了些疑惑,同林越诤认识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感觉到他的生命里有家人、朋友的存在,他就像是彻头彻尾的孤儿。
指腹抚过“林允升”
三个字,她吟哦了一遍,总觉得这个名字极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她敲了敲脑袋,悻悻放下书,朝厨房看去。
当初她第一次听见“林越诤”
三字时,也有过同样的熟稔,然而,无论她怎么去打捞那熟稔,也捞不出任何记忆的影子。
她转头又去看那书架,见架子最顶端的角落里放了一本黑色羊皮革封面的圣经,她有些好奇地想,一般人都将圣经这类书放在书架最中心的位置,鲜少有这样排位的。
她踮脚将那本圣经取下来,准备一探究竟,结果没翻开几页,一张发黄的纸便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合上书,俯身捡起那张纸打开,不料刚一打开,已褪去鲜艳的“蓝色批注”
猝不及防地撞向她的视线,那张发黄的纸豁然就是当年她丢失的最后一张作文卷。
卷首上还有她稍嫌稚嫩的“舒旻”
签字,卷尾处,那滴泪痕犹在,她的心一颤,不自禁地抚上那滴泪痕。
纵然有些东西已漫漶不清了,但总还会有什么提醒她,它们在那里过,比如她生命里最好的那段时光,比如她生命里埋藏最深的那点感动。
轻抿住唇,她将那张卷子连同圣经一起放回原地。
一顿饭刚吃完,饭厅里骤然暗了下来,二人好一怔,才醒悟过来竟是停电!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一会儿,不知所以地同时笑了出来。
林越诤起身翻找照明工具,解释道:“可能是小区里设备维修?”
久不遇这种事情,他一下子也翻不出什么紧急照明设施,最后只得从架子上拿下一个从普吉岛带回来的木瓜蜡烛,在客厅里点燃。
窗外,幽蓝的夜幕被街上的璀璨灯光映得发白,二人陷在黑暗里,往四周望去,犹如置身于一片灿烂的星海里。
他们本以为这种意外最多持续五分钟就会终结,不料过了二十分钟,整栋大楼还丝毫没有来电的迹象。
现代人已经习惯于在光亮与喧嚣中相处,骤然陷入寂静中,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林越诤想了想,顺手拿过一张A4纸,用笔在上面画下横竖的道道。
舒旻讶然看着专注画着经纬线的他,一时拿不准他要干什么。
画满一张纸后,他扬眉一笑:“干坐着也无聊,不如一起下盘五子棋。”
舒旻失笑,没想到他会邀她玩高中生的游戏。
她从小学起就是个中高手,所以一看到这棋盘,立刻有了兴致。
林越诤出于绅士风度,让她先开局,她嘴角一翘,欣然接过笔,略一沉吟,开了一个异常诡异的妖刀局。
林越诤抬眸看了她一眼,像被激起了斗志,坐正身体,敛了神思,专心应对起来。
说起五子棋,舒旻初中、高中都拿过市级的冠军,一般人对她的水平都是望尘莫及。
她心想,林越诤虽然各方面都优秀,但是未必精通棋坪春秋。
然而,两个人下了几个回合,她不禁对林越诤刮目相看起来,眼前这个人的水平似乎不在她之下。
两个人摸清对方的实力后,一时都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看似优雅地在棋盘上互不相让地厮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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