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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澄惊讶看着踮脚给他擦拭的倚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声音嘶哑着说:“你——。”
倚华仿佛没听到,只是唠唠叨叨地埋怨:“明明自己得了病,却还不知道小心,你是想让我这几天都在榻前奉药不成?”
正在柔情如烟雾,轻轻地散在两人之间的时候,不巧屋上的茅草不顶用,根本遮挡不了雨肆无忌惮地往地上落,虽然没外面多,可势头凶猛地能把地上砸出小坑来。
又被淋了一次的倚华恼怒地跳起来:“冷子澈,你家这是什么破房子,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不,外面里面根本都是下大雨!”
冷澄一向不以贫穷为意,这时候却自觉理亏起来:“原本不是这样的,以前为了少淋些雨,我经常上房去多铺些茅草的,大概我们搬走了以后,疏于照管就成这样了。”
倚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以前什么样啊?”
冷澄“理直气壮”
地答道:“以前就像你刚才说的啊,外面下大雨,里面不过下小雨。”
倚华险些被气得七窍生烟,本想再说些刻薄话,可是实在忍不了没完没了的雨打风吹,连大了几个喷嚏,冷澄也见好就收,一个人把水缸移了移地方,带着尸体和倚华躲到不易受雨的墙角。
两个湿漉漉的人,伴着一具尸体,对着一个大水缸,听着雨砸进水缸咚咚的声音,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倚华觉得冷,本来想往冷澄那里靠一靠,结果一看尸体还在他那里,就转了头,直接把头靠在有点发硬的茅草上,身子蜷缩作一团,双目朦胧状。
冷澄也是冷得不得了,下雨的天气也生不起火,烤不了衣服,他身上风寒本就没好,再加上这么一激,居然打起寒战来。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如白龙呼啸而过,直劈到茅屋前面的地上,倚华被晃醒,看见冷澄在哆嗦。
本来想过去看看他怎样,可是实在害怕尸体,又有点记恨他没事找事,把好好能在家吃喝玩乐当主子的自己弄得这里淋雨受罪,就硬硬心不理他,只默默地看着门外的雨箭交织成了雨阵。
过了一会儿,倚华还是忍不住看冷澄,看他哆嗦越来越厉害,实在狠不下心不理他,就起身跪下,对着尸体磕了三个头,祷告了半天,嘴里尽是:“您老人家在天有灵,要找就找莫闻索命去,不要在我夫妻二人前显灵。
我们回京之后一定烧香供奉您老”
之类的话,然后慢慢地爬过去,绕开尸体,将冷澄半揽入怀中,一面重新掏出帕子擦他头上的雨水和冷汗,一面喃喃地问:“你怎么样?是不是风寒发作了?”
一类基本不用问的问题。
两人耳鬓厮磨,肌肤相偎,迷迷糊糊的冷澄只觉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在倚华怀里像小狗一样地蹭了蹭。
倚华本来头就有点昏,这一蹭蹭的她麻麻痒痒的舒服,竟是抱着他睡了过去。
一个病人,一个昏睡的人,再加上一具尸体,这一刻竟是和谐无比。
大家都朦朦胧胧,不知东西,也就抛开了尘世羁绊和那些若有若无的束缚。
水缸里的水逐渐溢了出来,漫过冷澄的衣角,冷澄皱着眉头清醒过来,倚华还在说梦话:“哈,冷子澈,在嫁给你之前我就知道你出自什么样的人家了,你恐怕只知道我是个宫中女官吧。
告诉你,我们家也是有来头的,乐安任氏,乐安任氏你听说过没有,我们家就是乐安任氏的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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