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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将头一缩,朝后堂去了,将军用手摩挲着信纸,喉咙中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昔日战场上跟从老侯爷,金戈铁马,刀斩人头,何等快意,到如今为了家族的兴盛,将捧在手心中的幼女送入宫中,任她苦苦挣扎,逼喜好舞刀弄剑的次子去刻苦攻读,让他走科举的路混一个正途出身,给左家争光添彩。
到如今,明明知道是自家人做错了事,竟是要昧着良心,陷害别人,来为自己一壮声威吗?
罢罢罢,既然当时没死在战场上,而是回到了京城宅邸做掌握全部家族的家主,就该把这些无用的怀旧心思戒了吧,而今皇后无子,晴嫔受宠不多,往后……将军倦怠地靠到椅子背上,在看不见刀剑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场硬仗要打呢。
长路漫漫,难见光明,不但怀化将军心里是如此滋味,皇上的新宠,从贵人一跃为盈嫔的文茵心中也是如此。
她双肩微缩,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偏偏双手紧紧捧着一杯茶,氤氲的茶烟里看不清面容,只听见清泠泠的声音:“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宫女缩头缩脑:“娘娘,我们没说什么,只说了任女史那被赐婚的夫君是个不省事的,先是什么管他不该管的事,当个钦差还把淮阳王弄得受了惊吓,没得辱没了任女史,早知如此女史还不如在宫里待着。”
宫女看她脸色不好,又偏头想想,加上了几句:“哪赶得上娘娘命好,得了皇上宠爱,要风得风要雨……”
文茵不耐烦地打断她:“好了,别再说了,女史如今是四品诰命,她的是非岂是你说得?退下。”
宫女讪讪地退下。
文茵只是担心不已,本以为倚华出了宫,嫁了人,就能远离是非。
没想到她那夫婿却是个自找是非的人。
若是出了什么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倚华朗云都脱不了干系。
她本是富家之女,父母亡后就被过继的哥哥送进了宫中,家中已无人牵念。
这些年来,唯一惦念的人也就是倚华朗云两个至交好友。
若是两人出了事……想着想着她手心被冷汗浸的软软的,苦笑一声,若是两人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在这世间就真是无枝可栖了。
熙熙攘攘名利场,十丈软红里,谁又能真正一身自在?
“皇上驾到。”
文茵闻言一惊,却又做出一副慵慵懒懒的样子来,上前迎了,软软地一声:“皇上驾来了怎么不事先通传一声?”
身穿龙袍的俊朗男子戏谑地挑起文茵的下巴:“昨天招你赏花,为什么不来?”
文茵含羞带怯地一眼,小猫一般地挣脱了他的手,递给他一张墨迹淋漓的纸。
纸上是秀丽的簪花小楷:
“朝来临镜台,妆罢暂徘徊。
千金始一笑,一召讵能来。”
一字一句,秀美风流,又带着绵绵情意。
男子大笑:“前朝才女的诗被你这么用,倒不怕暴殄天物?”
文茵柔柔答道:“陛下英明堪比太宗,用这首诗自然合适。”
男子还是那副口气:“我若是太宗,你自然是那解语花一样的徐惠徐充容。
说句实话,**中佳丽三千,有胆子和我玩这小儿女情趣的人,也不过你一个。”
说罢揽住她的手,向鸾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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